她好像在对抗着什么。是这场大雨,这个冷漠的、无视她的街区,还是比这些更为庞大的东西。让他们都无能为力的东西。 不知为何,这个红灯的时间异常漫长。司机在前排咒骂了两声,随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孩,渐渐也失去了力气,像一团流沙,滑到了地面,徒劳地倚在门边。 二楼的窗帘动了动,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偷看她。 台阶不高,但她还是狼狈地踉跄几步,最终跌倒在地,溅起一地的水花。 车子飞快地开过了这个街区。 一晃而过的车窗里,她被脏兮兮的水花淹没,竟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这死气沉沉的街景的一部分。 她的皮肤很白,面孔很美丽。在滂沱的大雨里,他们短暂地对视,她的眼神暗淡无光,仿佛在他面前死去。 他的心脏微微跳了跳。 但犹豫的片刻,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不容他再回头。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又确切无疑。 披着浴袍的女人,看起来青涩、紧张、纤细,甚至有些僵硬,冷得瑟瑟发抖。 原来她就是同学电话里的女骗子。 他应该转身就走。 一种古怪的、接近于背叛的愤怒,凌驾于他的心。 她怎么可以是骗子。 他没有犹豫很久,便默许了这场拍摄的开始。 浴室里,少年面容尚青涩,身形已经修长柔韧,隐约能看出年轻男人的锋芒和力量。 反观在他对面的年轻女人,尽管裹着浴袍,领口处依然露出白得发腻的皮肤,在灯光下尤其刺眼。 她不知道他们昨天下午见过,更不知道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诡计,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过来跟他打招呼。 好无聊的开场白,他根本不理她。 摄影师是爱尔兰人,口音浓重,让某些人本就没过六级的英语水平雪上加霜。 金静尧冷冷地看着她。 好拙劣的演技。 她眼睛微微睁大,竟然对他说:“哇,原来你的声音这么好听。” 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因为这样低级的搭讪,而心生高兴。 “要我帮你脱吗?”他突然不无恶意地说。 她眼睛睁得更大,竟然很蠢地说:“摄影师现在好像没说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很相信,这个看起来斯文英俊的年轻弟弟,竟会说出这样下流的话。 她有些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了。” “……好吧。” 在当下,这个动作并没有被赋予太特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