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她,“李总您消息一向灵通,快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李菁坐正了,说之前又考虑再三,犹犹豫豫地,在众人的催促下,才压低的声音,道:“听说是人已经没了。她没有亲人,后事还是公司帮她办的。”说完,席间整个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温嘉凡第一时间便转头去看身边的迟衍,她反而像是最不受影响的一个,嘴里吃着菜就没停过,只是顾忌在这寂静的时刻发出声响,咀嚼的频率很慢。有人笑着缓解了下气氛:“李总您这谣造的有点大啊,我们都不敢听了。”但也有人没什么同理心地,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追根究底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李菁说:“半个月前,说是在国外的时候那个的,因为太远,也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连这消息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道:“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倒说得通了。”“怎么刚好是在国外,是正常死亡吗?”也不怪他们阴谋论,非自然死亡的事件,谁在圈里都听过几起。毕竟一个女星还处在花样年华里却突然离世,病死自杀或是意外,都更叫人扼腕叹息。对于这样沉重的事,席上多数人都选择对它闭口不提,很快其他几个有兴趣的人也聊不起来了,就这样,关于明井然的话题便没头没尾地被盖过去了。温嘉凡才松了口气,身边的迟衍却突然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洗手间里。迟衍上好锁,背靠着隔间门,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试了几次面容解锁都没解开,还误触了关机键黑了屏。她看着漆黑屏幕上一张惊恐木然的脸,那是她二十多年来都未曾见过的陌生表情。这样一张脸,鬼才识别得出来。迟衍又划开屏幕去输密码,按下许久都没用过的六位数密码时她才想起来,这是她当时设下的,和明井然相遇那天的日期。“喂——”当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刻,迟衍知道自己的表情更奇怪了,又哭又笑的,被别人看见一定会吓得当场报警。不过报警就报警吧,在听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迟衍抹了把脸,咬牙切齿的声音还在发颤:“明井然!”你们公司真的是做慈善的吧,平时养那么多闲人不说,全公司就你这么一棵摇钱树,她们不好生维护着,竟然还敢让人乱造你的谣。这种不吉利的话是能瞎说的吗?!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愣了半晌后问道:“是迟衍吗?”迟衍也愣了,她听出来这是罗婕。那一瞬间突然爆发的直觉像乌云一样压上了她心间,闷得她喘不上气来。“罗姐,明井然是不是在你旁边?你能把手机给她吗,我有事找她。”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迟衍开始想象,明井然也许正躲在电话那头,一脸坏笑地和罗婕商量怎么骗她。然后罗婕一定会不甘不愿又无可奈何地配合她。她们两个一向都是这样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如她所料,罗婕说:“抱歉迟衍,井然以后都接不了你的电话了。”第54章 车队离目的地还有十公里时,有两辆车脱离了队伍,在路旁停下。“迟总你们现在就回去?”负责本次公益活动的领队宋轻舟看了眼天色,太阳应该马上就要下山了。这次公益活动是由迟氏爱心儿童基金会开展的,目的是为偏远山区儿童提供医疗及教育援助。她们刚结束对第一个村庄的探访,就快到第二个村庄时,迟弈突然联系她说临时有事,后面的行程得离开。活动才刚开始一两天,但宋轻舟没有怀疑迟弈是做完表面功夫就走人。她在基金会工作了近二十年,从最开始跟着迟甯千,到近几年跟着迟弈迟妍开展行动,她看得出来这些迟家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做实事。宋轻舟说:“迟总您的事如果不那么急,我建议您还是先跟我们去村子,明早再出发。从这到车站要开几个小时山路,马上就天黑了,不太安全。”迟弈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下定了决心,迅速抬头对着车内指挥道:“秦水斯你下车,你还是继续跟着宋姐走,我一个人回去。”秦水斯抓着前座的靠背,说:“我不,我跟你一起回去。”迟弈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再拖下去也拗不过她,刚转向宋轻舟,后者便开口替她安排妥当了。宋轻舟去叫司机:“小汪你跟你姐换一下。”她又笑着对迟弈道:“他姐开车更稳当些,不过迟总您们路上还是不要求速度,这里的山路真的很危险,安全第一。”迟弈点点头,说:“宋姐,后面就完全交给您了。”宋轻舟说:“迟总您放心,这条线路我好多年前就走过。”-十几辆车在废弃的村小学前的荒地上挤满了,宋轻舟的车最后一个赶到。她下了车,叉着腰环顾着四周荒凉破败的景色,胸中升腾起一股特别的豪情。不久后,这里就将建起一所新的、由迟氏儿童基金会捐赠的爱心小学兼特殊儿童学校。今天到的时间太晚,捐赠仪式、物资分发和医疗专家义诊都将在第二天举行,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指挥众人安顿下来。宋轻舟用无线对讲机联系所有车队司机,道:“大家都挪一下车,停成C字型,中间为明天的活动留出空地,两辆体检大巴停在前排,别把车门堵住了。”重新停好车,众人开始把过夜需要的东西往楼房里搬。各项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宋轻舟没有一直盯着,转身走向了一辆黑色越野。越野车的内饰都进行过豪华改装,甚至为了后排舒适度,将七座车的后两排直接改成了一对航空座椅。明井然正慵懒地蜷在这舒适的座椅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翻阅着手里的绘本。初夏时节,山里的气温在夜间堪比深秋。宋轻舟到了晚上穿上了冲锋衣御寒,但车里开着暖气,她进来坐了片刻,就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可坐在她对面的明井然仿佛在里面还很怕冷一样,身上搭着厚厚的毛毯。宋轻舟默默注视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漂亮女孩。温暖的毛毯,软糯的白色毛衣,柔顺的长发,这些包裹着她温婉秀气的小脸的东西,把她烘托得更加惹人怜爱,使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柔软织物包裹起来的小动物。宋轻舟和她说话时声音都不禁轻柔了几分:“明小姐,喝完药了吗?”明井然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绘本,对她不甚在意地说:“没有。”宋轻舟看了眼小桌板上凌乱的零食空包装袋,说:“明小姐是因为吃了太多零食所以喝不下药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迟总会很担心的,到时候可能会命令我没收你所有的零食。后面的行程还有十五天,你都只能和我们一样,吃馒头和泡面了。”明井然闻言立刻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用零食威胁我!”宋轻舟平静地说:“我没有。迟总把你交给我,叮嘱我好好照顾你。可是她前脚刚走,你就不按时喝药了,这让我很难交差。”明井然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似乎还有不服,但几分钟后,便在她毫无波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我喝。”她叹了口气,屈从道。宋轻舟从保温壶中取出温好的棕褐色药包,擦干上面的水珠后递给她,“先喝这个。”“额啊……”明井然发出抵触的声音,扭过头去不愿直视。只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吐了。宋轻舟不为所动地继续从包里翻出几个药瓶。四颗大的六颗小的,还有十二粒小圆片,全都倒进一个药盖上装着,接着她把兑了热水的矿泉水玻璃瓶摆在药盖旁边,一起推到明井然面前,说:“再吃这个。”明井然中药喝到一半,听了她的话,差点没吐出来。宋轻舟从她怀里抽出那本险些遭殃的绘本,扫了一眼,便合上书放在了一边。这是她们基金会准备捐给小孩儿们的书,明井然不知从哪找出来一本,还看得津津有味。嗯,《伊索寓言》。还真是三岁小孩看的。“你晚上想睡哪?睡车里,还是睡学校里搭的帐篷?”宋轻舟问。明井然问:“学校里能洗澡吗?”宋轻舟说:“不能。”明井然失望道:“哦,那我睡车上。”宋轻舟看她乖乖喝完药,拉开车门准备下车,“你就待在车上,我忙完了会过来陪你睡觉。或者你困了可以先睡,我们明天会很早起的。”明井然撇撇嘴:“我不想和你睡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