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很大的雨,仿佛从正午一下进入了黑夜,雷鸣要试图震碎这个天际,风雨雷电在一瞬间聚集全了,它们丝毫不相让,用尽全力来吹打这座城市。 渊已经不哭了,背对着床坐着,像是在赌气。她望着医院病房的玻璃窗以及窗外黑沉沉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淼坐在床上,拿着头梳给她梳头,先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再用头梳轻轻地梳,他看出了她的不高兴,什么也没说。 她很勉强地挤出笑容,对上了淼的眼睛。哥哥的眼睛与她长的不一样,他的眼睛始终如同一潭很平静的纯水,温柔的可以融化一切冬天。而她呢,在眼睛很深很深的地方,压抑着不敢对人说的情绪。它们是暴戾的懦弱的胆小的,她不想让哥哥看见她不好的一面,她只想让他记住自己最开朗的一面。 在进入梦境的前一刻,她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再消沉下去了,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件事做。至于做什么,她还没想好,等醒来再想吧……看书请到首发站:5h ai tan gc o 他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反驳,连渊也不知道他在她一次次的睡梦中,偷偷当一次他的男朋友,一个守着她一言不发的人。淼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糊涂的傻子,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扮演中,去扮演她的爱人,他们好像一直可以这么相爱下去。 雨势还是很大,医院的大厅一直都有自助的雨伞,淼撑起伞走出了医院的大楼。街道上空空的,连马路上的车辆都少了,满地是被风折落的树枝。他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穿行在空荡的大街上,风吹偏了他的伞,带着太阳暴晒过的泥土气息灌进他单薄的上衣里。 蛋糕店的橙黄色灯光,在雨天格外地明显,一看就透着温暖和甜蜜。淼推开了那家店的门,店员对于大下雨天还有人来很惊讶,看到他的病号服后更惊讶了,但还是很礼貌地说声“欢迎光临”。 淼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他在贺卡上开始写字。字和他人一样挺拔干净,好比森林中的翠竹,有力且隽秀。 谢过店员转身离开,撑起伞就往回走。雨渐渐小了,风也小了,他把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拿手护着它。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老师为了奖励成绩好的学生,也给他们买了蛋糕和零食,他没舍得吃那块蛋糕,用干净地作业纸包起来打算拿回家给渊吃。那天也下着雨,他还是一样护着蛋糕,可是他摔倒了。他为了不摔坏蛋糕把蛋糕举过头顶,没有用手撑地,肩膀撞到马路边石阶上,当时就麻了半边身子。 后来几年,她再也没有吃过了,每当她过生日的时候,淼要给渊买蛋糕,她总是拒绝,说:“我现在不想吃,我想以后哥哥给我买一块大一点的巧克力蛋糕。”兄妹俩都知道,那不是渊不想吃,而是她舍不得吃。 他把蛋糕拆开放在床头柜上,巧克力的气味从一个小范围扩散出来,冲淡了房间里落有落无的医疗器械涩涩的金属味。蛋糕是那么的甜美,与病房格格不入。 周周,不开心,就吃一块巧克力蛋糕吧。 巧克力蛋糕入口是微苦的然后才是甜,它在口腔里化开,却淡去心里的苦涩。 雨停了,城市变得透亮,比下雨前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