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谁也没提卡里的一万五赔偿金,他们都在有意回避着什么,似乎不提就相当于什么也没有发生。日子一样照常地过,渊还是那样每天没心没肺地上班,每天迎来送往服务顾客。 渊发工资了,扣除她请假几天的工资,一共有5000块钱。那天奶茶店面翻修,店长只留了一个男同事和他一起看店,其他员工都放假。渊打算今天就去给哥哥买个好点的助听器。 “你可以到西郊江滨,我家的店就在这边。”周逸那边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是做生意嘛,况且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店里。” 西郊江滨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近,她得打公交再转几路车,最后步行一大段才能到。公交车行驶在跨江大桥上,江面是青色的,和海不同,安静的向一个方向流动。 车身剧烈摇晃,车里的吊环也打在一起,塑料撞击的声音和刹车后油门送下来的放气声叫人真实感受到什么是老公交。电话响了,是周逸的,他从家赶到店里,忽然想到渊似乎没有来过西郊江滨于是打来电话:“封渊,需要我出来接你吗?” “你下车以后顺着江滨那条路,一直右拐,右拐三次就能看见我家店面了。”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是大路右拐,小路不要拐,不然拐到人家家里去了。” 和每个药店都一样,门口柜台后面陈列着两米多高的红漆中药柜,散发着浓浓的苦味,苦味之后是包装药品包装纸盒的涩涩的味道。周逸把她领到窗边的玻璃桌前,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她装了杯水:“你先坐着等一下,我去后面拿一下。” 他把拿着东西的手很心虚地背到身后,那人皱了皱眉:“你又鬼鬼祟祟跑到店里干嘛来了?”周逸平时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他把手上的东西拿到身前:“这我同学,给她哥哥买助听器。” “啊?为什么?” “……” 他喝了一大口:“他是我哥哥周卓,呃,是个兽医。” “因为我们家谁都不想接管药店,”周逸摊了摊手。后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渊的耳边,低声说:“你最近有菱角的消息了吗?” “我前几天遇到她了,可是我只是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她好像要去其他地方打工了。”周逸生息一口气,一次性把话都说完了。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没有把气叹出来,青年的眼眶有些红,但也仅仅是有些红。 或者,人活着,生活就一定会有解法。 周逸啊了一声,但是没问为什么乖乖去做了。周卓把几个不同的牌子依次排开,一一介绍,渊选好以后偷偷看一下价格,在心里嘶了一声,好贵! “这个吧,我用支付宝。”渊把助听器递过去,她想着还好自己做兼职了,要不然真的够呛。 “啊?不对吧,这个4999啊!” 渊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她扭头看周逸,周逸挠了挠脖子:“我本来也是想给你打折的,但没想到我哥直接打骨折……”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拍脖子:“哥!难怪你叫我关监控,你让爸妈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周卓对周逸说话的语气和对渊说话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渊都觉得他在这么讲话下去可能容易精神分裂。上一秒刻薄吐槽,下一秒春风沐雨。 “好的,谢谢您!”渊笑着与他们俩告别,很高兴地走了。 “是你太蠢!快去把监控插上。”两人又急急忙忙把店里的监控电源恢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