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提前被人捎了信,知道阿秋今日会来,挺着肚子破天荒地烧了道肉,又煮了鸡蛋。 阿春看着一大一小浑身脏兮兮的,哭笑不得,一时气也撒不出来,却不能笑,板着脸教训了小豆子一番后,又打来热水,让阿秋和小豆子洗干净。 见小豆子这鬼灵精,阿秋也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阿春知道妹妹的性子,一向如此懂事,往前在家里时就是,不争不抢,有什么好的先紧着家里人用完了,才会去想着自己。 阿秋撵在阿春后头,跟着小时候一样,像个跟班尾巴。 院子不大不小,正正好五间房,阿春知道阿秋来后,便一直着手收拾着小西屋,如今只差铺褥子了。 “娘身子怎么样,入冬咳得还厉害吗?”阿春闲不下来,边坐着边替妹妹迭着衣裳。 “对了,娘还让我带了三斤红糖给你坐月子的时候喝,得亏我压在衣服底下,没摔出来。”阿秋从包袱最里头掏出个油纸袋。 阿秋装老成教育姐姐:“这还多,女人坐月子要是亏了,那得亏一辈子。” 想起这事阿秋讪讪地挠头,喊冤:“那是谁家恶霸养的啊,天天三顿给狗炖肉骨头吃么。”居然能长那么大只。 姐姐生产的凶险阿秋听娘给爹絮叨过,姐姐身子骨瘦弱,得亏遇见了个好接生婆,虽是活疼了一天一夜,但也顺利的生下来小豆子。 阿秋听的愣神,好奇问:“他阿公阿婆都这么厉害,那他爹娘呢?” “应当是不在了吧,我也不大清楚。不过陈家小子岁数和你差不多,平日瞧着也挺有礼节,他那狗也没听咬过谁,估计是小豆子她们先挑的事,把狗惹急才追的。” 阿秋跟着姐姐起来开门,那人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应该是说和她见过的同龄人都不一样,身架高阔,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脸上的棱角凌厉,若让阿秋猛地在路上见到这样的人,她兴许会怕,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开。 “今日我进山里头打猎去了,将泥鳅拴在了家里头,没成想它能脱了绳子,真是对不住,我在家已教训它一顿了。”陈策掂了只野山鸡来赔罪,山鸡是他今日上山打的。 “那也是怪我没拴好,再说您要是不收下,阿婆估计不让我回家吃饭了。” 陈策瞧她跑出来了,弯腰朝小豆子招手,小豆子往前见过陈策,并不眼生,还知道今天的狗就是他家的。 陈策从怀里掏出两颗饴糖朝她摇摇,小豆子立马颠颠的跑过去,陈策把糖给她,顺手把她抱了起来。 小豆子嘴里含着饴糖,含糊道:“不行你家有狗。” 阿春还在婉拒着这只山鸡,想着法让陈策带走回家。 阿秋藏在姐姐的身后看着少年的一言一行,在乡里这种事也很多,一般都是推推搡搡,嗓门大的像吵架。 陈策跟小豆子又笑闹了几句后,便准备告辞,阿春拉着他不让走,要他喊上阿公阿婆晚上来家里吃饭。 阿春掂着山鸡,问发着愣的阿秋想喝汤的还是吃红烧。 大冬天,喝个热汤最舒服了。 阿秋做肉菜不太行,只帮着姐姐焖了一锅掺着萝卜的米饭。 谈起来竹姑,阿春叹气,在屋里头姐妹俩说话也没啥可顾忌的。 阿秋惊诧,看起来那么乐观的人,却有着这样的身世。 “好可怜那她娘能不能啧。”阿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