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玉扯着嗓子大骂:“长了张嘴,一天到晚就会说人是非,闲不闲啊你们。” “我是黎穗的婆婆!”周芷玉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们道,“我儿媳妇哪里都好!有你们在这儿嘴碎的份?” 周芷玉还没缓过气来,呼吸急促地在心里暗骂。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周芷玉不耐回头,看到老板娘笑意盈盈地劝道:“别和她们计较,村子大了,就是什么鸟都有。” 老板娘摆摆手道:“刚才那钱我都还没退你,太多了,哪里还能又收你钱。” “本来我还挺担心,穗穗这小姑娘,嫁到你们家,会不会被欺负。”老板娘拢着羽绒服领口趴在收银台上,笑了笑道,“刚才听到你这么护着她,我就放心了。” “那当然,穗穗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小姑娘,小时候就乖。黎老头在外面走街串巷的,难得回来,每次回来,我都想着她应该不认识我了,但小姑娘一口一个阿姨,喊得别提多亲热。我当时就想,我要有个这么乖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这小姑娘也确实可怜,小时候因为父母不详,没少遭白眼,要不是黎老头疼着,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停下脚步,淡声问:“所以她父母,不是车祸去世的对吧?” “我知道了,谢谢。”周芷玉点了点头,拿着酱油走出了超市。 黎穗愣了愣,但最终还是点头走出了厨房。 周景淮头都没抬,继续切着手里的芹菜,只问:“说什么?” 周景淮没有否认:“我的话你听不进,那只能让旁人给你解释。” 周景淮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这才抬眸:“什么坏话?” “我只安排了老板娘。”周景淮眉头轻蹙,“他们说什么了?” “妈。”周景淮温声解释,“姑且不说爷爷撒谎有苦衷,这个谎言对我们也没有任何伤害,就算论骗,也是爷爷骗了你,黎穗从头到尾没对你有过任何欺骗。” “这几年,她为周家做了多少事,对你有多好,你也都看在眼里。” “那你还对她发火。” 周芷玉满脸懊恼,过了会儿,像是下了决定:“这样吧,我今晚好好想想,明天晚上你俩就住家里,让穗穗跟我一起睡,我好好跟她道个歉。” 周芷玉:“……” 结束工作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黎穗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杯,点头:“知道……一点点。” “避孕药。” 黎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继续听她倾诉。 “那天我真正生气的,其实不是那段视频,因为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我真正生气的,是你自己承认,当年你爷爷在你父母这件事上骗了我。” “妈,对不起……” “妈,不是说把我当亲生女儿吗?真正的家人,就是也会有争执,但误会解除过后,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就像我和爷爷。” 直到此刻,黎穗才彻底放松下来,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但大腿却感觉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硌到,她低头一看,是放在枕头下的一本相册。 “没有。”黎穗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往周芷玉的方向挪了挪。 周芷玉把相册翻到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第一张,是小学毕业照。 身高就高旁边的男生们一截了,样貌更是吸人眼球,双颊带着点婴儿肥,黎穗隔着照片都想捏一把,奈何表情太过严肃,可爱值降低一半。穗才意识到丞丞和他有多像,不光是长相,更多是气质。 她的视线往下看去,照片下方,按照站位,印着同学们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没有周景淮的。 这学校,也太粗心了。 黎穗:“……” 他蹲在舞台角落,身上套了一个棕色的三角纸盒,看上去,像是在扮演一块石头。 “这张,是他们年末文艺汇演。”周芷玉笑着娓娓道来,“老师说,本来看他长得帅气,想让他扮演小羊的,但他情愿扮石头,也不愿意扮小羊。” “他说小羊要和女生牵手。” 再下一张的周景淮,年纪就更小了,估计只有四五岁。 “这是他小时候养的狗吗?”黎穗好奇地问。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周芷玉突然笑出声来:“有一天摸完王子后,回来问我,跟王子最配的叫什么,我说:公主吧,结果之后好些天,遇到有人问他叫什么,他就说他叫公主。” 他这真是,真公主体质。 “其实现在想来,这些糗事,都是我这个母亲不尽责的表现。”周芷玉叹了口气,“宁愿和小狗一起玩,也不爱交朋友;宁愿当石头,也不愿和同学一起表演;甚至,六年了都不记得同学的长相。这小子,小时候比我想的要孤僻得多。” “那是因为他遇到了你。”周芷玉认真地说,“所以穗穗,其实我真的特别感谢你,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或许,你就是他的救赎。” 周芷玉满脸惊讶:“怎么说?” 周芷玉许久没有说话,末了点头,哽咽着说了声:“好。” 周芷玉抬头看了眼时间,抹掉眼角的泪花,扬着唇角道:“十点了,回去吧,不然我怕那小子等会儿就要来敲门要人了。” 她回头,看到周芷玉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抽出了其中一张递给了她。 周景淮□□着趴在床上,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镜头。 周芷玉神秘兮兮地笑道:“这张照片是他的死穴,以后要是对他有什么要求,你就拿这威胁他,他肯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