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羚抚摸他的脸,不期然地又沾了一手的潮痕。他还是在哭。细密的泪,像春梦的雨。 有时候,爱的举动与施行酷刑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根本不是在演戏。 她既不是警官,更不是阿玲,找不出任何的借口。 黎羚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来摄影棚之前,她是想要跟金静尧把话说清楚的。 她好像真的喜欢他。 黎羚不记得有没有人喊过卡。 她感觉金静尧比她更尴尬。他都不敢看她了,像被人打了一棍、眼冒金星的贞洁烈男。 黎羚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害怕。 因为她的嘴巴被他咬破了,咬得很厉害。 黎羚:“……” 他留了纸条,木乃伊小人上蹿下跳,说想跟她说谈一谈。 新电影叫《无神论》,小成本,独立制作,在黎羚试镜的几个项目里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但题材很吸引她。 影片时间跨度很大,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女主角淇淇孤独地挣扎着,生长于父亲为她制造的裂痕里。 第一次读到剧本的时候,黎羚就知道,这个角色应该是她的。 不知为何,在那个眼眶湿润的时刻,黎羚脑中又出现了金静尧的脸。 如果没有他,她或许还是没有勇气讲述这段过去。 《无神论》的拍摄风格和金静尧差别非常大。梁婧淇是新导演,她的片场更像是一个集体创作的舞台,所有人都会来参与讨论、自由碰撞。 只是,快要杀青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很难从中抽离,结果却恰恰相反。杀青宴上,她竟然是玩得最疯的一个人。 真的是这样吗。黎羚有些惆怅地想,那为什么都两个多月了,她还是时常会想起金静尧。 她本来以为自己拍每一部戏,都会很难走出来。 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如果现在再回去补拍那场审讯戏,她还会吻他吗。 她甚至比当时更想要吻他。 “我觉得我有点恋父情结。”梁婧淇不太好意思地说。 虽然她对何巍并没有任何旎念,但当年,她的确也曾试图从他身上获取父亲的温情。 她不再相信年长者,只想要反叛他们的权威。 年轻人的热忱、力量。年轻人的青涩、锋芒。年轻人的一往无前……还有年轻人的笨拙。 她渐渐发现,9787532754335和金静尧之间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差别,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大差不差。 只是她也很迟钝,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堂堂金大导演,怎么会是一个烂片女演员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