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退进了没有光的地方,仿佛变成一道并不真切的、氤氲的影子。 金静尧有些自嘲地说:“你不想和我用一把伞吧。” 也不知道金静尧在雨里等了她多久。 路边的车不断激起巨大的水花,每一朵水花都倒映出五光十色的都市绮丽之夜。 金静尧面色苍白,随即目光一黯。 她只好无奈地回过头。 雨水持续不懈地从金静尧的脸和身体浇下去。暴雨磨平了他的棱角。在雨中,他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连五官都看不清了。 金静尧怔了怔,眼底死气沉沉的郁色突然一挥而去,像一块废弃的广告牌突然通电,整个人都亮了。 因为浑身都湿透了,他不敢离黎羚太近,努力地和她保持距离,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第三次撞到他,黎羚有些尴尬地转过头,说:“你……” 雨雾之中,对方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嘴上明明说着不敢靠近。 雨水浇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黎羚心乱如麻,突然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们指尖相触。 黎羚觉得他是故意的。 现在又变得黏黏糊糊、暧昧不清了,甚至借着撑伞的名义,偷偷地碰着她的手,还借机想圈住她的手腕,非常恬不知耻。 金静尧沉默片刻:“不太记得了。” 脸皮稍微薄一点的人,此时都应该感到尴尬。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很担心你。” 导演莫不是真的被人附身了吧。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像薄薄的刀片,卡在将要收拢的缝隙里。 有一瞬间,黎羚的心狠狠一跳,觉得对方在用一种接近于疯狂的眼神盯着她。 她还是心有余悸,一边骂他是不是有病,手要不要了,一边不怎么情愿地按下开门键。 又开始了,明知故问。 他演技很拙劣地摇了摇头。 黎羚冷笑一声,身体又越过他,按了自己的楼层。 他身上的雨水像有某种侵占性,将她没有痕迹地笼住。 他转头对黎羚解释:“我住这一层。” 金静尧表情一僵,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但他像是伤心法国爱情片里的男主角,瘦削的背影也如一棵冬日的树,枯枝上簌簌地落下白雪,惹人怜爱。 黎羚气笑了,对他说:“有本事你今晚就睡电梯。” 她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他还打算怎么演。 黎羚发出比较明显的嘲笑。 她大吃一惊:“我干嘛要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