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科琳娜?”对方愣了几秒钟,表情更加困惑,“她前一晚上摔断了腿,没去成呀……玲玲又是谁?” 同学借机从他脚下逃走。 对方发出了杀猪一般惨烈的叫声。 同学指了指被他撕碎的成人海报,尽管疼痛,还是露出色眯眯的表情:“跟这个差不多,金头发,大屁股,很性感的。” 他抿紧嘴唇,将所有人都拎起来又揍了一顿。 那不是他的玲玲。 在这个过程里,金静尧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在摄影棚里犯下的巨大错误。 玲玲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是在装,是她真的想知道。 他憎恨自己用这么轻率的、无礼的态度对待她。 他想要再次见到她。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出了新的办法。 他又想错了。 爸爸和妈妈连夜飞到伦敦,在校长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红着眼睛、浑身发抖地走出来。 他的肩膀被弄湿了,闻着高级的女士香水,心中却再也不能有任何的触动。 他觉得他们很可笑,也早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这个家庭里不被需要的人,他只想要让他们帮他找到玲玲。 父母对他非常好、有求必应,想要弥补他的一切,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妈妈甚至又会发出尖叫。他们认定那场拍摄是巨大的罪恶、耻辱,对小儿子的身心都造成不可弥合的创伤。销毁了所有的拍摄底片,严禁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玲玲从未存在过。 那一阵子伦敦时常下雨,他趴在窗边,等待彩虹出现。 女骗子果然是女骗子。 玲玲留在他身上的印记,随着时间的过去,反而愈发地鲜明。 他看爱情电影,每一个女主角都变成她的脸,她的身体。 一千只蝴蝶的骸骨,睡在我的墙上。 他从未找到一句最合适的诗、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对自己的定义。 难以忍受这样的空白,他便开始偷偷地写剧本。 他也写下了自己在男校里漫长的痛苦和屈辱。写着写着,他觉得那些痛苦不再重要。时间会愈合伤痛,却不能愈合思念。故事里的周竟是幸福的,比金静尧幸福得多。他有阿玲。 周竟那么害怕失去阿玲,但在漫长的时间里,金静尧所拥有的,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剧本。 玲玲。玲玲。 若干年以后,他拍出了《血天鹅》,还有什么别的电影。他拿了很多的奖,开始感到索然无味。在片场,一个叫骆明擎的男演员在偷偷地看垃圾恐怖片,边看边骂。他路过,瞥了一眼。 他心跳骤停。 他终于知道了玲玲的真实姓名,也知道了她的确不是内衣模特。 他决定把当年的剧本拿出来,改一改,改好了找她拍。 他自认为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只有在这件事上,总是一败涂地,非常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