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好么。” 黎羚懒得理他,跳到床上,重新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她仿佛看到一条灰头土脸的、迷路的龙,十分勉强地将自己挤进狭长楼道里。 他好紧张,也很小心翼翼,巨大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仿佛在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黎羚心烦意乱地将手机拿了起来,发现一整页满满当当,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黎羚:? 小刘阴阳怪气地说:“老师,您醒啦。” 黎羚:“……” 随口一句胡说八道,金静尧怎么还当真了,还要找直升飞机,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飞机,听起来简直像在搞笑。 黎羚思前想后,还是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怕门外的人听到,刻意地放轻了声音,蹑手蹑脚地。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勉强才能看清,纸上画的是一组连环画。 第二张图是木乃伊小人被几个黑色阿努比斯狗头人押着,垂头丧气,看起来更加可怜了,旁边的对话气泡里,写着另一行更复杂的英语。字比较潦草,不是很好认。 黎羚:“……” 她拿手敲了敲门板。 黎羚没好气地说:“你多邻国啊?” 黎羚:“……写中文!” 上面写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听到那些。”金静尧写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写:“我不是那个意思。” “跟你拍戏不痛苦。” 他可能也不怎么擅长道歉,基本的写作思路,是顺着黎羚之前骂他的话一句句澄清,写到这里有些卡住,停顿了一会儿。 “rry。”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张正在往门缝下面递的英语小纸条,飞快地缩了回去,速度之快,就如同一只疯狂打退堂鼓的木乃伊小人。 这边还是建议直接火化。 可以看出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更认真了一些,字是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的,笔迹也更重了。 “跟你拍戏的这段时间很开心,是我最开心的时间。” 黎羚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生出一种怪异的陌生感。好像这根本不是中文,而是看不懂的楔形文字。 他从来没有在片场这样夸过她,以至于她都很难以想象,金大导演的嗓音,该如何念出这些话,会不会听起来有一点违和。 可是他的文字看起来又很真诚。 当愤怒像潮汐一样,从她的身体里退却,她知道他和何巍还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但是金静尧说,他很幸运,她让他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