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他第一次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然后又拿起飞镖,狠狠地钉了骆明擎的照片十次。 但门外的黎羚并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一切。 黎羚把蛋糕丢了,离开剧院,可是一路上越想越生气,气得头发都快要炸起来了。 说她演技差,说她不能入戏,还说什么对她这么温柔都是装的。 原来真是吃错药,是吃了大便药!!! 砰砰砰砰砰。 黎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竟然都没处可说,整个人像一种胀满气的气球,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黎羚变成了一只没气的轮胎,完全瘪了,死尸一样瘫在路边。 难道那些也全部都是装的。 她索性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树下,冷静地拿出手机,给金静尧打电话。 在漫长的等待里,耐心几乎也要耗尽了。然而,在听到对面年轻男人嗓音的一瞬间,一切似乎都重新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和他对朋友抱怨“她演那么烂,根本没法入戏”时,也是一样的温和。 金静尧答得很快,好像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思考。 又说:“很晚了,你在做什么。” 黎羚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只觉得这种春风得意的语气更可恶了,就说:“导演,你对我很温柔呢。” 金静尧静了静,仿佛很礼貌而矜持地,在思考该如何得体地回答这个问题。 反正都是装的,是骗她的。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金静尧怔了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说:“黎羚,我……” “听到就很恶心。” 尽管说着伤人的话,黎羚却觉得自己嘴里也像被人塞了一块巨大的湿抹布,整个口腔都被拧成了一团,发闷、发苦。 在暗淡朦胧的月色里,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叶片的影子落在她手上,如同一道道混乱的黑色符咒。 她不想再问了。 金静尧轻声问她:“黎羚,你还在吗。” “别喊我名字。”她又说了一遍,更加用力地,“你不配。” “那你直说就好了吧,何必装得那么辛苦。” “你们只是导演,又不是上帝,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一开始,金静尧总想要插嘴,但黎羚没有给他机会。久而久之,他就不开口了,只是听着。 她不觉得屈辱,也不觉得痛苦。她甚至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真空的压缩袋,慢慢地抽干,一点点地瘪下去。连声音都越来越模糊,只剩下塑封被抽干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