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羚故意将那条受伤的腿露出来:“很恶心吧。” “那你怎么一直往后躲。” 他声音低哑,氤氲在雾气里,几乎让人难以听清。 他让她抵住他的胸口,用嘴唇碰到膝盖的疤痕,小声喊她的名字。 或许他也试探着唤出了另一个名字。在浓雾里,不会有人听见,不会有人修正他的错误,一切都很安全。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 - 但他们双方配合得很完美。 但呼吸是真的,紧蹙的眉是真的,从额角流下的汗水也是真的。 他潜入水中,再显露出身形。她发出甜蜜的惊叫声,甚至打翻了手边的啤酒。 她的头发很湿,一缕缕的,像海草,令他有种纠缠窒息的感觉。她托着他的脸。他的吻克制地落在她的脖子和肩膀,呼吸却越来越重。 她像一幅不能亲手触碰的油画。 许许多多的油彩,是不能被描摹的欲和爱,凌乱地糅合,再交织出新的颜色。 周竟认认真真地帮阿玲洗了澡。 清醒过来时,阿玲发现周竟趴在床尾,正在帮她的脚趾涂指甲油。 这个吻和他的笑容一样干净,没有任何附加的意义。 和所有陷入热恋的人一样,他们之间不再需要任何的对话,只是看到爱人的脸,就想要笑,心中生出天然的喜悦。 这样笑了一会儿,气氛又变得暧昧和胶着。 周竟佯装生气,覆了上来,压住她的手脚,不让她再乱动。 红是危险的唇印,是欲望,是交织在空气里的红线。是她施加给他的颜色。 “这只腿也要画的。”周竟语气很温柔地、很周到地说。 无论多少次,这样的温柔,都会让阿玲怦然心动。他在跟她的身体对话,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她真的很美。 她被他压住了,看不到对方在画什么,只看到年轻男人低下头,露出非常专注的表情。 他说:“我想在这里写我的名字,你会生气吗?” “好啊。”她说,“那我也要在你身上写我的名字。” “怎么这么看我?”阿玲说,“名字写完了吗?我要来检查——” 她听话地闭上眼,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柜子里的门被打开,再合上。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拿了出来。 周竟站在床边,表情既紧张又雀跃地,将崭新的假肢递到阿玲手边。 她并不觉得快乐,而是被巨大的失落所笼罩。 于是她该觉得幸福。 或许她真的哭了,否则无法解释,周竟为什么突然变得手足无措,坐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