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酒是不是太难听了点。”她下意识道。 黎羚说:“哦,所以我是给大导演丢人了吧,真对不起。” 黎羚笑了笑,较为讽刺地。 他竟是这样看她。 或许还在睥睨着她,像看垃圾。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收紧,又放松,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做得不对吗,她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一个讨厌的人。 “不好意思呢,金导演。”黎羚还是笑,语气却少有地尖锐,“像我们这种小演员,平时说话做事就是这样,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您嫌我丢人,下次有这种贵客来,不要叫我呀。” 金静尧:“什么意思。” 停顿片刻后,她笑笑:“不会是在给他制造机会吧。” 黎羚浑然不觉,这样恶毒的、指控的语气,已不像是她,反而像是阿玲了。 金静尧:“我说话难听,你说话很好听吗。” 年轻男人动作平稳地,继续推着轮椅向前。轮椅摩擦着地板,发出一种生硬而滞涩的声音。 金静尧说:“我以为你想见他。” 黎羚突然僵住了。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说的是“也”字。 黎羚脸色发青,声音也低下来:“你知道?” “九年前,你是何巍千挑万选出来的‘何女郎’。可惜,片子没拍完,他突发心梗去世,你也背上天价违约金,从此一蹶不振。” 而诸如此类的话,黎羚过去曾读到过太多。 但“何女郎”这个词还是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黎羚扯了扯嘴角:“还好,一年拍几十部网大而已,来钱来得很快的。” “谢了。”黎羚说,“天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 是了,她想,他为什么不知道。 月光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出来,赤条条地照着大地。黎羚注视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肤色近乎于惨白。 她生出一种被剥光的错觉。如同自己是一条翻过肚皮的鱼,裸裎地陷在网里。 但最终黎羚只是说:“所以,金导演,你会选我拍这部戏,是这个原因吗。” 黎羚余光瞥见年轻男人的手,修长有力,按住轮椅的两侧,如同月光下青色的山脉。 黎羚轻轻地伸出手,一点点触碰到对方的手背。 金静尧似乎僵了一下。 他们的手渐渐严丝合缝地相贴,从掌根到指节。 但其实年轻男性的掌心很热,温度很高。大概只是一座被薄薄的雪覆盖着的休眠火山。 “……做什么。”他问她,嗓音有些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