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到昨天下午。女演员扭伤脚踝,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高大的年轻男人背着光,一步步向她走来。 抬起头的那一刻,每一束光都似刺芒,清楚地照亮她雪白的脸。 而是恐惧。 很多很多的恐惧,重重压住她的踝骨。压下去,再压下去。 只是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 进山了。山里的天空总是烟云缭绕,晦暗难辨。 钢琴声像大片涌动的阴云,女歌手用高亢得近乎于撕裂的嗓音,唱着十九岁的自己,身穿白裙、尚未成名的回忆。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回复。 “111” …… 看来是真的不在。 她想对9787532754335说什么? 虽然他嘴巴很坏,骂人不重样,动不动不理人。他还逼她加班跳舞,害她现在要坐轮椅。 在她待过的所有剧组里,只有他会关心她的伤势,送她去医院做检查拍片子。 车内轻轻摇晃,音响里的一首歌也唱到终了。女歌手的撕咬、痛苦与哽咽,变为很轻的呢喃与叹息。 金静尧冷冷地说:“睡醒了。” 黎羚有些羞愧地说:“对不起导演,我没说梦话吧。” 他的语气很突兀,听起来不太善良,甚至于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这就很尴尬了。 她只好干巴巴地说:“没什么,导演。就是台下突然来了人,让我分心了。” 金静尧说:“医生让你静养两周。” “你认识他吗。”他语气平平地问。 车开过泥坑,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金静尧的声音仍很平稳,黎羚的心却也跟着一晃。 黎羚一时语塞。 人人都有死穴,都有不想被碰的疤。他们还不是可以互揭伤疤的关系。 金静尧:“我说过担心你吗。” 又开始下雨了。 湿潮的空气从窗户里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水的土腥气。 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空闲着,搁在一边。 “导演,我们现在要不要握手。”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他。 “就……继续上课,昨天晚上那种……” 道路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郁郁苍苍。铺天盖地的绿。被雨水沾湿后的森林,寂静无声。 车突然很急地靠路边停下。轮胎在地面发出摩擦声。 金静尧手还在方向盘上,神色未改,但是转过脸来看她。 很平静的口吻。 下一秒钟,阴影迎面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