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羚十分迷茫地说:“上午没有我的通告。” 黎羚怀疑自己没睡醒,副导演平时说话也这么凶吗。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对方的态度和缓下来,轻言细语地说:“您可能理解错了,导演的性格是非常和善的,他一直鼓励我们在片场多多交流学习,培养出互相启发、互相促进、兼容并包的氛围……” 片场的气氛并没有很兼容并包,她在厕所门口偶遇小刘,对方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拖地一边对她抱怨: 黎羚:“……” “丢了什么东西吗?”她关切地问。 “查监控了吗?” 厕所的门开了,两人纷纷挺直腰板:“导演好。” 小刘鼓起勇气走上前:“导演,那个,之前说好做满一个月……” 小刘:??? 下午是一场黎羚和金静尧的对手戏。 他坐在监视器前,临时修改了分镜剧本,很快就重新发给了各部门的人。 吸饱了水的泥土过于湿滑,仿佛在迟缓地下陷,将她整个人掩埋进去。黎羚身体平躺,双目紧闭,狂暴的雨水冲刷过她的脸,尖锐的草根一下下地擦着她的脚踝。 脚步声生长出来。 一个巨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的脸。 第一次被抱起来的时候,黎羚感慨年轻人体力真好,动作很稳,很有安全感。 “导演,我真的快吐了。”黎羚虚弱地说。 年轻男人十分轻松地抱着她,一路走进了地下室里。 玩偶熊抱着缺少一条腿的女人,走过幽暗的走廊。她的小腿因他的动作而一晃一晃,楼梯发出颤颤巍巍的响动,但他的脚步始终很稳。 一场淹没世界的雨,和一个偷月亮的男人。 金静尧收回手,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便携式监视器,检查刚才拍摄的回放。 金静尧说:“离我远点。” “没说你。” 刚才他们确实离得很近,差一点就要头挨着头。 “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黎羚抱歉地说,“屏幕太小了,我看不清楚。” 他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便携式监视器。 “没事。”金静尧重新戴上了玩偶熊的头套,“继续。” 玩偶熊将阿玲轻轻放在了床上。 怪物的面孔在昏暗狭小的房间里模糊不清,墙上的影子却是巨大而阴森的,仿佛随时能将瘦弱的睡美人吃进去。 随后又倾下身,凑近过去,像是在仔细地嗅她的气味。 他似乎并不打算将这张脸擦干净。 越来越脏。 但他的动作又是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脆弱易碎之物。 笨拙地抚摸她的耳垂,像在把玩一颗珍珠。 如同未经驯服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