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匀音平安生下一个男孩。娄氏看过孩子,高兴得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又给孩子请了个平安符,和长命锁一块挂着,祈求平安健康。 小满生来乖巧,不哭不闹,吃了乳母的奶后就睡着了,娄氏看着心里头高兴,气色都好了不少。 薛道宜满心欢喜,一时间竟不敢抱,围在奶娘身边,一会儿叫小满,一会叫沅哥儿,喜爱的不得了。 担心她身子,柳湘盈亲自送她出门,扫过她眼下淡淡青黑,“怎么了,二嫂这几日没睡好?” 柳湘盈了然,目光掠过她的肚子,“那也要顾着孩子,还没过叁个月。” 柳湘盈说:“你养胎要紧。府里大,空屋子也多,二哥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两人一道沉默下来,有些东西暗流涌动,别说是外面的,便是谢府里头的,都不能看得清清楚楚。 府内兄弟阋墙,府外势力晦暗难分,纵然有瓦片遮头,可风雨如晦,能遮蔽多少、多久他们谁都不知道。 薛道宜:“怕叨扰你了。” —— “远岫今日回来用饭吗?” “那就好。”娄氏点点头,看着送到嘴边的才,嫌弃地撇过眼。 柳湘盈看了眼她碗里的菜,不由道:“您才吃了这么点儿,别弄坏了身子。待会的药也已经温着了,是曾大夫新开的,待会给您晾凉再用。” 她这几天嘴巴发苦,什么都吃不进去,人也没力气得很,说完这些话便觉得气虚。连每日的佛经都只剩下半个时辰。 这话不经意提起,柳湘盈神色自若道:“您说莲娘啊。陆姑娘生产完就让她回去了,晏学士府上的人,事情做完了也不好拘着人家。” 柳湘盈道:“都安排过了,莲娘是明白人,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孙嬷嬷眼皮一跳,眼神瞬间落在柳湘盈面上。 “娘,喝点汤吧,暖暖胃。” 柳湘盈舀了舀手中的汤匙,垂眸笑了笑,“劳心易伤神。远宵有孝心,又有福,定不会如孤魂野鬼般游荡,也不忍心夜半惊扰,坏了娘的好梦。” 娄氏望向她,浑浊的目光此刻却亮得惊人,缓慢地扫过她脸上的一寸寸皮肉。 孙嬷嬷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扣在一处,她面色平静,喉间却轻轻动了一下。 慎人的目光在脸上扫过,柳湘盈面色平静,片刻后她笑了下,她和顺地看向娄氏。 娄氏:“担心也不知道回来。官场复杂,他又是一人,盈娘啊,远岫他容不得任何行差踏错。” 娄氏眼神微闪:“有结果了?” 纷纷扬扬的传言竟成了真,大理寺和五城兵马司先前的强力镇压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娄氏面容有瞬间的紧绷。 连萧明之都亲自进宫,萧承的世子之位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柳湘盈淡声道:“旭儿也是齐夫人的孩子,如今的情况娘也清楚,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其中缘由,只怕齐夫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柳湘盈神色自若地将舀凉的汤碗放到娄氏面前,“人逢喜事精神爽,娘的身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么些日子,你做事我哪有不放心的。”娄氏喝了口汤,温度适中,却还是有种淡淡的苦涩,尝不出味道。 娄氏如此说,柳湘盈包了份重礼送去晏学士府邸。况莲儿的那份,在送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给足了。 柳湘盈去请曾大夫把脉,隔着厚厚的帘帐,娄氏在浓郁的药味中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