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忽然就晃了眼,谢君瑜眯眯眼,微微偏过头,避开头顶渐渐灼热起来的光线。重来吗?她不是没想过。哪怕她拼了全力想要狠心,哪怕她再怎么不肯承认,被困在台风天的每时每分,看到余堇流泪乞求的每时每刻,灵魂裂痕里、骨头夹缝中、血液激荡时,都溢出同样一道声音mdashmdash真的不可以了吗?当她望着余堇苍白湿润的脸,当她摸上余堇怎么都擦不干的眼角,她也好想问一句mdashmdash余堇,我们真的不可以了吗?可她始终没有问出口。余堇的答案显而易见,可她要的从来不是未经思考只顾当下的轻飘飘的挽留,太轻易了,太没有价值了,太不可信了。mdashmdash被余堇束缚在怀里的时刻,她都想这样说的,余堇,让我信你,我想信你。ldquo咕嘟咕嘟mdashmdashrdquo液体倾倒的声音打断谢君瑜的思绪,她看向旁侧,神色暗淡的周沫仰头又吞下一杯。ldquo是你问的我,怎么自己喝上了?rdquo周沫咬着杯沿,勉强堆了一层浅笑的眼睛望过来,打趣听着像诉苦:ldquo那你倒是说啊,等半天了,懒得再等你。rdquo眼见这人干脆舍了酒杯直接抱着酒瓶怼在唇下,谢君瑜一把抢过酒瓶,表情平静,一丝悲伤不见有,只淡声道:ldquo如果你的勇敢还没有透支,重来一次未免不可。rdquoldquo周沫,你敢吗?rdquo语气平淡,神情漠然,看着这样的谢君瑜,周沫一时愣在原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早就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有所指。君瑜她真的不在意了吗?同样是分手,三年前她要死要活,现在冷静到不近人情,究竟是她这次真的心死再也不愿回头,还是helliphellipldquo什么跟什么啊helliphellip我问你呢,你问我干什么helliphelliprdquo季洁刚搬完一箱酒,周沫赖赖唧唧哼几声,逼得季洁给她开了一瓶。谢君瑜没理会周沫这般突兀的打止话题,依旧用淡到无情的眼睛盯着周沫,在周沫不自在地扭动起肩膀时,她双眼蓦地一弯,笑容明媚灿烂,让周沫想起刚进大学她第一次见到谢君瑜的样子mdashmdash高高瘦瘦的女生推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有些腼腆地笑着,眼神却灵动明亮,一副朝气蓬勃的少年心性,正小幅度冲她挥手,温和有礼地说:ldquo你好,我是谢君瑜,我东西有点多,你可以帮帮我吗?rdquo那时她以为谢君瑜应该是个温柔好相处的性子,也不知怎么,开学一个多月后,在她少有的几次在宿舍过夜的经历中,几乎再也没看过谢君瑜像最开始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直到后来相熟,她才知道余堇的存在。此时此刻,谢君瑜柔柔笑着,夺过周沫手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周沫没再拦,安静地看着她倒酒、喝酒,再将酒瓶轻轻塞回自己手中。然后,她听到谢君瑜像是带着笑又像是藏满叹息的声音:ldquo我不敢。rdquo不敢再伸手,不敢再相信,不敢再重来。谢君瑜揣着口袋笑,忽然想起余堇好像格外喜欢揣口袋,打盹时总是揣着口袋收着下巴,像个小老太太。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了这个习惯?她笑得更厉害,没看任何人,就盯着台面呵呵笑,缩在口袋里的手也在笑了,笑到蜷缩,笑到发颤,笑到捏在一起拼命抠挠,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笑到湿润的眼睛看着周沫,重复一遍。ldquo周沫,我不敢。rdquo好奇怪啊,为什么不敢了呢?勇气究竟都跑到哪里去了?谁能借给她一点勇气呢?好奇怪啊。好可惜啊。话锋一转,她说回周沫身上:ldquo你还喜欢林西吧?rdquo季洁忙着往酒吧搬东西,她俩的谈话没听全,等她终于收拾好,就看到哭哭笑笑的周沫靠在谢君瑜肩头,嘴巴嗫嚅不停,手还往酒瓶的方向探,被谢君瑜用力拍了下手背,周沫就哭得更大声,说什么都要去揪谢君瑜的毛衣领子。季洁过去帮忙按住耍酒疯的人,见谢君瑜神情正常,没哭没醉,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忍不住问:ldquo是真想通了?不难过?rdquo谢君瑜张嘴要答,才被制伏的周沫一膀子过来勾住她脖颈,豪气万丈:ldquo那必定是想通了!她是谁!我姐们儿!雌性中的雌性!本来还以为咱俩是难姐难妹,看来不成,还是做新时代好青年努力建设吧。rdquo说完,周沫对着手机点点点,谢君瑜还被勾着,周沫手指翻飞打下的字一字不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后天晚上九点,单身的姐姐妹妹们,明日不见不散~』ldquohelliphellip这就是你说的好青年helliphellip做建设?rdquoldquo好青年不也得有感情滋润啊,滋润够了才有精力做更多建设。你不懂,别说话。rdquo周沫打个响指,把好姐们儿的脑袋往下按了按。ldquo等着!周沫大人带你吃香喝辣!rdquohelliphellip周沫攒局本事很大,谢君瑜经常感叹周沫到底是从哪里揽来这么一屋子女人。S市的拉拉真的有这么多吗?她平常上街怎么碰不到一个?谢君瑜坐在摇曳的灯光极少光顾的角落,捧着一杯季洁特调的果酒,百无聊赖听驻唱歌手的歌声。这个局比上次的前任局还要大,谢君瑜看得出来,什么吃香喝辣,周沫就是在偷偷和自己较劲,那时候她和林西甜蜜恩爱,现在没了林西,她过得只会更好。周沫扎进女人堆里,几乎左拥右抱,哪还管得上ⱲꝆ她这个好姐们儿在干什么。谢君瑜没交友的心思,懒怠怠扫视全场,不承想,目睹了一出好戏。出演人:她好姐们儿,周沫。明日大门被用力推开,有人携着一股冷气堂而皇之登场,直奔正跟一个美女亲密拥抱的周沫。一句话没说,来人居高临下盯着陷进美女怀抱里的周沫,一头金发在斑斓灯光下暧昧旖旎。美女看出这人跟周沫认识,哪怕觉得无比可惜mdashmdash周沫实在对她胃口mdashmdash她也没有卷入一场纷争的打算,推推周沫的肩,指着面前神色不明的女人,小声而缱绻地提醒:ldquo有人找你呢,等会儿再抱。rdquo周沫一动不动,甚至把美女抱得更紧。早在大门开合时她就看到了,来人直奔而来的每一步都落在她眼里。美女琢磨出点什么来了,虽然不想当小情侣之间调情的工具,但谁能拒绝拱火看热闹呢?她干脆勾上周沫脖子,亲了亲耳垂,在看到对面明显黑掉的脸色后,用力把人推开。拱火完成,下面该看表演了。只是没想到,金发女人竟然一把拉起周沫,直接把人带到酒吧外去了。有人小声议论她们的关系,脑补出各种故事,还有心善的问刚刚算是强行把人带走吧,要不要出去看看。目睹这出戏的不止美女,一边的谢君瑜也看完全程,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怎么是强行呢?被林西拽出酒吧时,周沫的眼神一直黏在林西身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