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药物就是这样暴力,直接抽离各种情绪,简单粗暴地执行美其名曰保护身体的指令。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吓人,虽然笑着,但笑意不及眼底,一切都是假装出来的,邯郸学步般滑稽。谢君瑜把余堇的手抓得更紧,余堇一味地笑,可那张脸上分明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干巴巴的几道肌肉纹路,吓人,更心酸。她抱上去,贴在余堇耳边,不断重复:ldquo姐姐,我会陪你。rdquo余堇的回抱来得很慢,她的情绪被屏蔽,连反应也不太顺畅,一卡一卡的,像信号接收不良的老古董收音机,顺带着她的回抱也一顿一顿,全然没有刚刚在沙发上的凶猛。畏惧,小心,怀疑,全是她心底的不安。谢君瑜哄着她,洗漱,上床,谢君瑜和她躺上同一个枕头,摸着她的脸,亲亲眼角,柔声问:ldquo好些了吗?rdquo距离服药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情绪的保护罩终于揭开,余堇得以寻回些许自己还活着的心理起伏。房间里没开灯,很暗,余堇没有拥抱谢君瑜,她平躺着,闭上眼,一副睡着模样,然后缓缓道来。ldquo其实这种情绪已经折磨我很久了,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开始了helliphelliprdquo谢君瑜凝望余堇在黑暗中的隐约轮廓,她安静地听,不打扰,只用藏在黑暗中的目光去拥抱去心疼。在余堇洗澡时她咨询过林西,如果患者倾诉,不要让她见到你的眼泪,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可怜。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是受过心理创伤的,他们格外敏感,不希望被当做弱者和特例,眼泪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确悲惨。他们要的是理解,是关心,是感同身受与他们同在的陪伴。谢君瑜遵循林西的建议,她强忍情绪,装作耐心又强大。可眼前人是她的恋人,听到余堇说出那些自怨自艾,频繁问出那一句ldquo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rdquo,她实在难以做到无动于衷。她抱上来,下巴轻靠在余堇头顶,不让脸颊的湿润沾湿怀里的人。可她的怀抱还是湿了。那是另一场潮湿,意料之中的,却是她最不忍看到的,倾盆大雨。她怀里每一片布料,每一寸肌肤,通通被浸透。ldquo我活在虚幻里,我有家,却是由肮脏和谎言堆砌起来的空壳,四壁漏风,无处安身,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倾倒。rdquoldquo看上去那么牢固的大厦,原来内里是破壁残垣,一切都不可信,以爱为名的所有,最不可信。rdquo余堇重复着ldquo倾倒rdquo和ldquo不可信rdquo两个词,她往谢君瑜怀抱里越钻越紧,于是那片湿润越来越沉重。谢君瑜抱紧余堇,她知道,这场大雨不是忽然降下的,是从美好崩坏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这场雨落了好多好多年,淋下的雨浸透余堇发肤,她在这场连绵不绝的潮湿里腐烂发霉,又一点点把自己拼凑成原本的模样。可那场雨已经将她浸透,可她身体里早已是霉掉的碎渣。她还是她,她不再是她。谢君瑜抬起余堇的脸,余堇要躲,谢君瑜叫一声:ldquo小堇。rdquo上一秒还在逃避的人,这一秒已经缴械投降。谢君瑜用指腹抹去余堇不愿让她看清的湿润,她的目光依旧隐在黑暗中,无声又轻缓,抚过余堇的面目,然后她低头,亲一亲那对又湿又凉的唇。ldquo小堇。rdquo她又叫一声,指腹的湿润卷土重来。不该再这样的,可谢君瑜还是一声又一声地轻唤。她叫过余堇大名,大多数时候她都这样叫,因为只有年龄相仿的人之间才会直呼大名,她不愿意余堇将她视作小八岁的年下。有时候她也叫余堇姐姐,多是余堇要求,或是哄余堇的时候,她叫得乖软,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然而此刻,她不要向上仰望,也不要平视,她要将余堇完全包裹完全接纳,她想让余堇彻底放松,从此再不管那些往事腌臜。谢君瑜抱紧余堇,温温柔柔问她:ldquo风隐寺外那个骗子半仙的话你还记得吗?rdquo余堇的堇同仅,多为艰难之意。余堇ldquo嗯rdquo一声,脑袋动了下,不太想回忆。可谢君瑜抱得太紧,她动弹不得,只能向右侧卧,维持埋在谢君瑜颈窝的姿势,听谢君瑜强劲有规律的心跳声。ldquo他说得不对,听到的那一刻,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我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rdquo谢君瑜的心跳声在加快,余堇右耳听到了强有力的咚咚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快到似乎要打破某个厚屏障。ldquo但我现在想清楚了,他说的一个字都不对。rdquo谢君瑜将唇贴在余堇左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却字如千钧,一下下砸进余堇心里。咚咚,咚咚,屏障已经出现冰裂般的细纹。ldquo余堇的堇同仅,是绝无仅有的仅,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最应该被珍惜的宝贝。rdquo心脏急剧收缩,缩成紧致一团,它在颤抖,也在积蓄力量。ldquo余堇,我爱你。rdquo触底反弹般,心脏迸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暴力砸向屏障,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支离破碎的声音。哗啦mdashmdash她好像看到了自由。第47章 甜章,一点虐没有黑夜实在是一块完美的画布, 任何一点光亮都能成为自己那方天地的主角,不论是华灯初上的街景,还是皓月当空的穹顶, 各色光影都在大张旗鼓,试图在这一次比试中拔得头筹。18楼的飘窗边忽然亮起一盏暖橘色夜灯,悄无声息加入这场另类竞赛。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一直摸黑的眼睛显然不太适应,谢君瑜坐在飘窗上揉揉眼,终于舍得把怀里的电脑半合, 看向倚靠在夜灯开关处的人。ldquo又不是停电了, 干嘛摸黑看电脑helliphellip眼睛坏掉了怎么办?rdquo余堇端着杯热奶茶过来,却没有停在飘窗, 而是坐上相隔一条过道的床头,顺手把奶茶也搁在了床头柜上。谢君瑜把盘着的腿拢了拢, 上半身没动,依旧抱着电脑,指尖来回敲打笔电侧面。她瞟一眼奶茶,问:ldquo给我的?rdquo余堇一手撑上床面, 脑袋稍稍一歪,刚刚结束加班卸完妆的脸还残留着湿意, 在暖橘色夜灯的笼罩下显得温柔而恬静。mdashmdash一点都不像余堇的作风。ldquo我不爱喝热的。rdquo撑在床面上的手指挠了挠,微微泛白的指节被浅色床单一衬,暧昧便泄于指尖,ldquo奶茶自然是给你的。rdquo一看这人就憋着坏, 谢君瑜敲打笔电侧面的速度加快了些, ldquo都这么晚了,喝奶茶长胖。rdquo余堇依旧在挠床单:ldquo可这是我做的。rdquo她冲奶茶扬扬下巴, 语气开始委屈:ldquo对着配方弄了好久呢,连回来路上车里都放的配方朗读。rdquo谢君瑜:helliphellip这事怪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