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是没怎么看苏蕉儿,先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在一旁坐下,面不改色地饮起茶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一样。 苏涟放下茶杯,不轻不重的声响震得苏蕉儿一愣,他慢条斯理开口:“温将军的病如何了?” “这样。”苏涟敷衍地应了一声。 苏涟瞬间回神,皱起了眉不悦。 却想起前几日,温疏水打人的事。那个大臣背地里编排宋霖,叫他听见了,挨一顿打,也是躲不过的事。 苏蕉儿看了眼宋如歌留下的纸:“哥哥,你有酒吗?” 温疏水的旧疾算不上十分凶险,只是战场上经年累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因而顽固了些,不容易根治。 刘管事为此愁了许久,他在将军府做事,自然希望主子康康健健、长命百岁。 连着躺了两天,吃了两天的药,温疏水那点子病容已经一扫而空,便又是那个玉树临风、俊美无俦的大将军。 宋霖的尸骸回京后,葬在京郊小青山,地方比明因寺还远些,但胜在不必和其他坟茔挤挤挨挨,独享一大片景致。 宫人从马车上陆续拿下来一些祭品,东西不多,却刚好都是宋霖生前最爱吃的。 她特地穿了一身素衣,配饰简洁,只戴了一只白玉花簪,耳边缀两颗浑圆雪白的珍珠,整个人看着更是清澈无邪,仿佛染不上一点俗尘。 宋霖生平最爱饮酒,尤其是烈酒。 宫人都留在远处,温疏水提起准备的菜肴点心,一手牵着苏蕉儿,缓步来到宋霖的墓前。 见他将菜肴一样样摆出来,苏蕉儿学着他的样子,将酒坛放在前方的平台上。 温疏水一把拉住,好笑道:“宋霖与我平辈,你跪他做什么。” 这一片很是开阔,并无寻常坟墓逼仄压抑的氛围,温疏水想宋霖应当喜欢这样,才选了这处。 袅袅烟雾模糊了男人的眉眼与神情,显得悠远而沉静:“又来看你了,一年多过去,不知你口味变了多少。” 苏蕉儿学着他的样子,正对着墓碑坐下,抱着膝盖听他说话,那双莹润的眼睛里倒是看不出丝毫害怕:“宋将军,我叫苏蕉儿。” 他笑了笑:“醉佛陀,你生前心心念念的酒。” 温疏水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将另一杯倾倒在墓前,却没有再说话。 他喝了三杯,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异常,良久,拉着苏蕉儿站起来。 小青山上忽然又起了风,树叶摇晃不止。 他背对着宋霖的墓碑,声音低低,几乎消散在风里。 祭拜完,苏蕉儿上了回府的马车,温疏水弃了马,一转身也钻进马车里。 温疏水大刀阔斧地坐下,长腿曲起来挨着她,虽隔了两层衣裳,苏蕉儿仍觉得痒痒的,便不自觉又往边上躲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