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方本来是要去洛园的。 临近洛园时，苏清方喝了口水。马车于时打了个颠簸，苏清方一个没端稳，茶水洒到裙上。 红玉岁寒连忙扯出绢子帮忙擦拭，口中呼着哎呀呀。 思绪未完，苏清方嘚一下放下茶杯，便拉了岁寒红玉，一手一个，下了马车。 苏清方不答，只是一味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大。 韦思道几次见苏清方，除了第一面，苏清方都没有刻意妆扮过，如今一番盛装，比之初见更为清妍，不禁好奇，“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佳人相约，自当作陪。”何况他上次已经推过一次，韦思道想。 小场子的戏子自是比不上名楼的大角儿唱腔婉转、身段灵活，所赖两人也不是多狂热的戏迷，凑个热闹而已。 韦思道也是头回听全场，忍不住感叹，而苏清方只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还好吧”。 韦思道眼珠转了转，试探问：“心情不好？” 韦思道轻笑，指着苏清方的脸，打趣：“生得好看，就可以不照镜子？” 韦思道再细打量了一下苏清方，挑了挑下巴，“你今天这个样子，是要去洛园的吧？怎么没去了？” 苏清方拍了拍裙摆，“茶水洒身上了，怕御前失仪，就没去了。” “骗鬼呢，”韦思道却一个字不信，都不用瞟那早已干透、几乎看不到的茶渍，漫不经心端起续满的茶水，“你真心要去，青楼那种地方都闯了。” 苏清方不接话反问：“你怎么不去洛园看花？” 虽然苏清方不认同韦思道自称升斗小民，毕竟以韦家之富贵，金满仓银满仓，真是害了这个词，不过有一点苏清方深有所感，“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哪一天不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急促的皮鼓声又响起—— 鼓声正好也停下。 席上陪同玩闹的万寿也起哄了几句，余光瞟见不远处的李羡，脸色沉郁，而时辰也不早，心中已经有数，招手示意喜文附耳过来，轻声交代了几句。 “去吧，”万寿摆手道，“东风不来，神仙也没有办法。” 她的知道，真的只是知道，连万寿也敢敷衍。 而因为对外习惯性的喜怒不形于色，大多在心里盘算，所以面上没有过多表情，但眉宇间还是不可避免流露出阴晦之气，言谈举止间的不耐烦更是展露无遗。 他自认为已经给了这个圈禁叁年的儿子最大的自由，怕他总是念着钟家，允准他按自己的心意选妻选妾。 突然，右座的李羡扔下杯盏，重雪终于压不住的翠竹般霍然起身，一句话没请示转身就走。 不等李羡饰辞，福忠近前轻声道：“太子殿下，请恕老奴直言，您这样恐怕会惹来陛下不快。您就算有天大的事要走，好歹定一个看得入眼的。” 高台上，皇帝正在同皇后交谈，神色似乎如常，只淡淡睨了这边一眼。 出身、仪态、容貌，随便什么标准，哪怕只是觉得声音好听也可以，指一个，或者几个，给皇帝一个态度。 李羡愣在原地，远远望着如在对岸的丽人。 比如尹秋萍。 一个弧度转下。 扭头离去。 福忠喊道，却闻洛园后方传来惊呼：“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