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铮沉默了很久，“灿灿，你还小，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考虑。” 距离酒会召开没剩几天了，明铮皱眉：“你必须去。” 明铮：“你先听我说完。你爷爷奶奶昨天回国了，他们也要参加这场酒会，还有你大伯二伯全家都会来。你也不想我们明家集体出席的场合，独独缺你一个吧？” 明灿听罢，很快收敛了不耐的情绪，接受了父亲的安排：“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出席的。” 撂了电话，明灿趿着拖鞋慢吞吞走回客厅，在原来位置坐下。 哪怕这些责任，很多时候于她而言，更像枷锁。 忽然间，她手臂被身旁的人轻轻扣住。 放下来？ 明灿见他臭着一张脸对她发号施令，心里那点叛逆破土而出，不顾阻拦，直接将那杯酒全部喝干。 现在的她说话，比没喝酒的时候多了不少语气助词。 明灿这会儿头已经有点晕，理智勉强支撑着神思，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喝了。 窗外大雪未歇，时间虽然还不算太晚，但是天气实在恶劣，只怕这雪再下下去，回酒店的路会难走，于是聚会就此散场，大家花了几分钟一起把客厅收拾干净，池潇披上外套，送他们到门外。 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强调一下他今天只是过来借浴室洗澡，收拾好东西就会离开，不会在这里过夜。 客厅里的灯光还和他们玩游戏时一样，零星几盏射灯投下昏昧的光线，电视声音关了，但屏幕没熄，闪烁的光点笼罩着站在落地窗边的女孩，她一只手掐在腰际，盈盈一握的腰身，往上是纤瘦的肩背，往下是修长笔直的腿，娉娉袅袅地立在雪景前，美得像一幅油画，叫人不敢出声打扰。 他走进客厅，明灿闻声回眸，似是有话要和他说。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暖热的液体滑过口腔，明灿感觉喉咙滋润了不少，温声对池潇说：“学长，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前阵子和你说过，我爸叫我参加一个酒会，我本来不想去。”明灿说，“但是现在出了点状况，我不得不参加。” 池潇：“非去不可？” 池潇：“好，我知道了。”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掌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侧边歪的身体一下子拉了回来。 池潇没有松手：“你确定你现在不在晃悠？” 明灿垂眸盯着杯子，里头无色的液体好像真的在打转： 池潇：“什么事情？” “我知道。” “没什么，你接着说。” 她没喝酒的时候，这句话只会以心理活动的方式出现。 池潇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垂眸又看见她细密的长睫忽扇着，杏眸流露出几分茫然，嘴巴鼓了鼓，因为话接不下去而生起了闷气。 这么可爱。 明灿：“我家的事，你懂什么？” 明灿诧异：“你怎么解决？” 明灿又没忍住，把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我不嫁给池曜嫁给谁，你吗？” 四下的空气蓦地陷入寂静。 池潇沉默了一会儿，用感情色彩最淡的方式表达：“按照未来的剧情推理，是这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想帮我解决？”明灿说话时，只觉脑袋越来越沉，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乱，像狂风肆虐的海面，有什么声 是他不久前，在接受大冒险惩罚时，突如其来的告白。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晰，在空寂的客厅里，落地有声。 池潇屏住了呼吸，低眸看到她眉心微微拧紧又松开，双唇翕动着，表情非常复杂。 池潇今晚玩游戏没怎么输，只当喝饮料似的喝了几杯酒，脑子里最多半分醉意。可是这一刻，他感觉有什么情绪从胸中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像酒意一样，搅得人很不清醒，冲动翻江倒海。 池潇深吸一口气，唇角竟然是上扬的，带着压抑的自嘲，沉声对她说：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冲动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在她华丽张扬的人生里，从来都是一个不值一提、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 那天的画面，时至今日，池潇都记忆犹新。 北城乍暖还寒，天高云淡，肆虐的风如凛冬一般锋利冷冽。 一个多小时过去，夕阳西斜，管弦乐团的同学结束排练，从音乐厅蜂拥而出。 她脖子上围着他亲手织的围巾，这让他忽然多出几分信心来，尽管她并不知道那条围巾出自他的手。 音乐厅后方的小树林，稀稀拉拉栽着几棵银杏，在风中轻轻抖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