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衿施然一笑:“让你失望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女人冷声问着。“妄造杀孽,不妥。”另一人只是柔和笑笑,手指相合,叠在身前。司荧呵笑一声,“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乔子衿来了兴致,“你还能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废物,还能做什么呢?苟延残喘罢了。”“你不会后悔吗?”这话像一道开关,衰败的花儿忽然颤了起来,笑得极为张扬放肆,轻轻摆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都记不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少年了,也忘了我自己的名字,只记得我族全灭的次日,我查出来了五灵根。”灵根越多,修道的资质越驳杂,若不是得天独厚之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踏上道途。“可我还背着血海深仇呢,我只能去走所谓的旁门左道,神魂被侵蚀到所剩无几,若不是偶然遇到了逃出来的苍崎,我们两个就都死在那边了。”“所以……”司荧仰头,看着天空,就这么一会儿,她的额顶又生出来些许白发,“我不后悔,只恨我晚了一步,若是在转世前就抢到福禄鼎,兴许如今已经回到灵界了呢?都无所谓了。”乔子衿只轻嗯一声,双手插兜,径直起身,不再留给这人半分情意。司荧看着女人修挺的身影,又是一阵摇头苦笑。她忽然想起来了,苍崎问她的问题。苍崎问她,还记不记得她自己的名字,记得啊,当然记得了,她姓白,名唤珞斐,曾经也是一个天之骄女。曾经。*结束聊天时,夜幕已经沉了下来,楚璐茗勾唇浅笑,问:“需要送你回去吗?”这里的“你”自然是这次谈话的对象,之前同几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王若尘小姐。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额顶又生了许多白发,再见她时依旧有些腼腆,特别是发信息约她出来时,楚璐茗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这姑娘炸成烟花的兴奋。王若尘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能和楚老师见一面就很好了!”“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成朋友呢。”楚璐茗狡黠地眨眨眼,若是熟悉她的人在这儿,就知道她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王若尘只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兴奋地点点头,“等我结束学业回国,希望还能见到楚老师。”“自然是可以。我经常在一家福利院做义工,你也可以来啊。”小楚说着,从包里拿出来纸笔,写下福利院的名字,又附了地址,“有兴趣一定要来啊。”王若尘接过纸条,看着纸条,低声念着上面的字,“旅程……”这名字好熟悉,念起来,怎么还有点头疼?头疼到,就连楚璐茗同她说了再见,也只是潦草应了两句,一偏头,楚小姐已经扑进了前来接她的人的怀里,隔着一层干净的玻璃,这一幕她看的分外清晰。一股喜气忽然就自她心底攀沿升起,不自觉地,嘴角勾起了一道巧妙的弧度。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这样笑了很久。王若尘抬手按着唇角,有些愣怔。她为什么,要笑呢?目光又落回字条,女孩儿定了定神,决定等回国了一定过去一趟。*乔子衿背着碎金,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踱回楚璐茗所在的小店门口。她刚站稳停下,小店的门被忽然拉开,女孩儿满是喜色的眸子见了她闪起更亮的光,连跑带跳下来,挽着胳膊,“你没去逛逛吗?就一直在等我。”乔子衿二指并拢夹起小姑娘脸侧一块软肉,揉了揉,“去了,刚好回来。”“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是啊。”女人含着笑意轻叹,翻手拿出一束小花,“送玫瑰太艳丽了,这个好看,就买了。”“这是什么花啊?”“不知道。”“不知道寓意就买,不怕寓意不好吗?”乔子衿笑着摇头,“寓意不重要,心意更重要。”小姑娘沉默了,红色自耳尖蔓延,没有上脸,但是红了整个后脖颈。低低一声轻笑,她珍重地拿着花贴了贴心口,低声道:“是啊,心意更重要。”“不过希望金辰日后想起来她如今的样子,不要后悔到想撞墙才是。”乔子衿讶异挑眉,“金辰?”她思索片刻,而后轻快地笑了,“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楚璐茗晃了晃她的胳膊,“你要回去看看她吗?”“不着急,日后嘲笑她的机会多着呢。”女人轻挑唇角,笑得阴恻恻的,一看就没盘算好事儿。但她的手却是紧紧捏住身旁人的手,显着这人心中的点点不安,楚璐茗知晓她在不安什么,缓缓回握,温声道:“这些记忆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不过是一份可供随时调取的资料库,但那不是我,我是我自己,我是楚璐茗。”她勾起一抹灿烂笑容,背对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太阳,牵着乔子衿站在她面前,笑着仰头,在女人脸侧落下轻吻。“没有人能让我去爱别人,也没有人能改变我爱一个人的心。”轻灵的声音混着晚风,揉散在空气中,激起温意点点,格外明朗。第131章 尾声剧院门口, 花篮和易拉宝摆得满满当当,来来往往的人都偏头看一眼,看看今日演出的是谁, 居然这么热闹。两道一身黑衣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随着队伍一同检票入场,仿佛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老板。”二毛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从后台直接入场的。”另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女孩儿拍了拍她,两年多过去,不过耳的短发长到了腰际, 散在脑后, 又是一份遮挡。楚璐茗低声道:“走后台不就暴露了?我这是惊喜!惊喜!现在的我还在剧组拍戏呢,懂吗?不许说漏嘴!”她还费劲研究了好几天隐匿气息的术法呢, 怎么能暴露呢?那不能够!二毛郑重点头, 表示自己懂了——惊喜就是老板拍戏空隙还在守着手机抢票, 筋膜枪抵着手指,物理外挂拉满,最后也没抢过乔老师的粉丝, 遗憾抢到了中排靠右的位置。待检完票, 进了大厅, 楚璐茗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二毛蹲到角落里,拉下口罩缓了缓气。她本可以不这样的, 毕竟乔子衿身为主演, 给家属留一份最佳观剧位还是可以的, 前几场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今天这场, 乔老师不让她来,她偷偷来的。遥想当时, 乔子衿再三叮嘱,闻导是很严厉的导演,不要总是请假,还强硬地不给她留票,美其名曰有一场不看也没什么的……那能一样吗?!那能一样吗?!话剧不似电影,每一场也许都有新的出其不意的巧合和戏剧性,怎么能错过任何一场呢?楚璐茗心中愤愤,干脆自己抱着手机抢票,虽然没抢到最好的位置,但最后总归是还行。都怪乔子衿。楚老师默默在心里给这人狠狠上了一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