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离开时给楚欲说过自己去学校十多天,但是没说过自己具体什么回来。而且黎恺臻虽然很讨厌别人进自己的房间,改变自己的布置。但毕竟她不在了,楚欲帮她通风打扫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回南天不透风房间容易发闷。可是此刻她竟然一点也不介意这份在那些老旧街道的衬托下显得近乎生动的改变。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打算记录下来了。取景框收录下这一画面,黎恺臻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发给了楚欲。本来是想打字的,但黎恺臻觉得打字没意思,于是转而发了语音,“这是你给我放的吗?”楚欲的消息回得很快:【不然还能有谁啊?】黎恺臻撇嘴,正打算回复,第二条接踵而至——楚欲:【你不是说你喜欢。】楚欲发完消息,没再看回复,直接息屏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虽然之前估算着黎恺臻确实就是这几天就回来了,但是她可料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还会发消息给她说这样的事。楚欲明天还有事,所以今天下班早,正好黎恺臻回来,那就在家里面做点好吃的。其实楚欲没太拿黎恺臻当女儿养,看着也不像。原来是不需要她养,现在是养起来也没费什么精力。她本来就没在黎恺臻身上花过太多的心思,自然没注意过她喜欢什么,平日里的爱好一类的。因此对于喜欢向日葵亦或者吃蛋挞这些,也只是在久安住的这些时日看平日的习惯自己琢磨出来的。但是她知道,黎恺臻很傲娇。有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这个真不怪她,她原来就是大小姐。所以楚欲能理解她陡然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心中会觉得郁结。从当初她问黎恺臻要不要跟自己走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还很别扭,客气的话说不出口,拐弯抹角的。当然,楚欲想着黎恺臻刚刚问是不是自己给她放的向日葵的时候,莫名觉得好心情。女孩儿隔着听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刻意压着的平稳,但依旧能窥探得见声线里面的欣喜。楚欲几乎想象得到黎恺臻嘴角要翘不翘的样子。正如多年前,她站在自己身后,观摩自己描绘那一株铃兰。后来楚欲问要不要送给她,黎恺臻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嘟囔着,“随你。”小孩子脾性。回去的路上,她还特意买了几个蛋挞。但才到家,一开门,楚欲就看见黎恺臻的房间门是打开的,可人却不在。楚欲上浴室看了看,也不在。不是回来了?但楚欲也没有想太多,因为确实是看到黎恺臻的行李箱了。可能是突然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反正做菜这种事情,她也没有打算指望黎恺臻。楚欲本来是打算炒菜的,不过天气虽然热,但是一到晚上还是会凉快许多,不然就准备吃火锅好了。楚欲动作很快,弄底料、洗菜、切肉……一手包办,等一切都弄得差不多,还是没见黎恺臻这丫头回来。她发了个消息问她去哪儿了?又觉得自己一身的油烟味,索性去洗了个澡。等洗好澡出来的时候,黎恺臻回了消息:【就回来了。】楚欲没追问她一回来就出去干嘛,去阳台沥头发上的水珠。黎恺臻有些气呼呼的,她才到楚欲上班的地方,就得知楚欲提前下班了。本来是还想给楚欲一个惊喜的。好吧,其实黎恺臻不太肯定自己突然出现在楚欲上班的地方说来接她下班这件事,对于楚欲而言到底算不算惊喜。后来楚欲又给她发消息问她去哪儿的时候,她就知道,行了,完美错开。果然,要做什么事情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情况下,就别指望这是能带来惊喜的成分。可是等她开门,看见桌上准备的火锅食材,以及蛋挞的时候,那点气呼呼的小情绪又陡然隐匿了。原来还是有惊喜。那阳台十分窄小,只能从楚欲的房间进去,而黎恺臻的这个房间只有窗户。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的黎恺臻就从那窗户看见了向日葵以及正坐在躺椅上洗了头等着头发被吹干的楚欲。她没说话了,这次黎恺臻学聪明了,她悄悄拿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才走过去。黎恺臻本来想问你干嘛不直接拿吹风机吹,可是在看到闭着眼的楚欲,一手搭在额头上,从高挺的鼻梁到不施粉黛但依旧红润的嘴唇以及修长的颈线的时候,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里。这是一幅足以搬上荧幕的画面。阳台角落里是湿透的苔藓,下水口积污黝黑,木质的躺椅辉映同色但泛着锈迹的栏杆。那穿着裙子的女人,退下高跟,展露在光线下的脖颈,如同伊甸园里的蛇,满身都是赤/裸的欲望,明目张胆地诱人堕落。像是一幅在陈旧泛黄的画作里面无比着墨鲜亮的点缀,却又透着即将褪色的灰败。黎恺臻喉管莫名艰涩,她别开自己的目光,瞧着那向日葵,问,“你看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吗?”楚欲听见动静,但是也没有睁眼,只是疑惑了一声,“嗯?”看来是没有。黎恺臻淡声,“没什么,你怎么下班这么早?”她没提自己去找楚欲的事情。“有事就提前下班了。”她闷声,“哦。”“你先去把锅底热着,我马上就好。”声音真轻,像是不注意就能让风卷走了一样。也像西西里岛女主被风吹起的裙摆,飘忽轻盈,幽幽地往耳朵里面钻……黎恺臻因为自己的联想,一时间有些晃神,在接触到楚欲投过来稍显疑惑的视线时,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掩住眉眼。“好。”黎恺臻应了一声,心想,其实你想晒可以多晒一会儿的,反正好看。关于送衣服给楚欲,黎恺臻觉得自己想法诡异,但现在这想法,她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黎恺臻和楚欲吃饭一直都是十分传统的食不言寝不语。黎恺臻也没太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那个酒店看看应聘前台的事情,因此也没有给楚欲提。吃完收拾好碗筷,洗完澡后,各自沉默着回房间休息了。气氛虽然说不是沉闷,但似乎和之前也一般无二。可是黎恺臻现在虽然还是躺在这狭窄房间的小床上,但只要一抬头,就能撞见那窗台的向日葵。她想起白日里躺在那向日葵旁的楚欲,只觉得竟然比玻璃杯里的玫瑰还要绮丽。也许有人会拒绝玫瑰,但大概没人能不为那样的楚欲着迷吧?黎恺臻闭上眼睛,竟然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是楚欲让那向日葵显得更加明艳,还是那向日葵装点了楚欲。直到最后,她梦境里面只有薄纱一般的窗帘在夜风中晃荡,轻轻扫过楚欲的脖颈。再接着,那夜风幻化做烟雾,朦胧罩在她的胸腔。又扭曲变调似羽毛,抚过黎恺臻心口那微微的凸起。她只感觉场景一瞬间置换,楚欲那原本是搭在额头的手抬起,借由那薄纱将指尖落在她的脸颊,慢慢往下,就要抚过那羽毛划过的红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