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高丽棠真的是受到了侵犯,那么她想要报案,这一点其实无可厚非,但既然要报案,为什么会这样支支吾吾的,倒是搞得像是假意去污蔑人一样。除却这个,如果是单纯的想要赔偿,那一开始私底下处理不就好了?这案子明显还有内情,但居然就这样给结案了?到底高丽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其实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苏燚,陈燃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管这一档子事。在当她告知苏燚关于她曾经的那个资助人已经被自己解决的时候,按照陈燃原先的设想,她以为苏燚不说解脱,至少是会觉得轻松的。但事与愿违,这些表现她完全没有在苏燚的身上看到。甚至于她身上那种排斥、惊悸的情绪反而更加扩大了。很不幸的是,在陈燃带着苏燚回家的那天,这反应,在苏燚见到曾泽的时候,也曾出现过。从一开始,陈燃以为苏燚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只是因为当初自己对她强取豪夺,再加上曾泽的这事确实让人厌恶。但是陈燃料想不到苏燚真见到曾泽的时候会是这个反应。就好像是这人跟她有关联一样,但是陈燃很确定,苏燚和曾泽之间是不会有什么关联的。既然是如此,那么必然是有媒介。而所谓的媒介,除了这件事,陈燃想不出别的。苏燚当时因为这件事,反应确实大很多。陈燃起初只是以为因为曾泽是自己的弟弟,所以苏燚连带着对自己摆脸色。但现在想来,她厌恶的本身,就是这件事。而且最近苏燚的表现太反常了,哪怕是所谓的在书店偶遇到曾泽,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反常了。她绝对有事情瞒着自己,并且这事情还和曾泽有关系。不过没关系,不说也没有什么,反正陈燃都会自己去查的。高丽棠是渡洲的人,苏燚也是渡洲的。渡洲?是和渡洲那边有关吗?苏燚这个人本身就有奇怪的点,她曾被钟尚明资助,而钟尚明这个人又净是干那些勾栏下作的勾当,那为什么以苏燚这样的姿色,却完全没有受到这样的伤害呢?关于这一点,陈燃确实如何也想不明白。陈燃在苏燚面前提起钟尚明的时候,苏燚害怕、憎恨的情绪确实不似作伪,这起码证明了,在苏燚的心中,钟尚明这个人的存在肯定是背阴的。那既然钟尚明是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苏燚就能待在钟尚明的手底下安然无恙呢?陈燃想得入了迷,冷不防被一道惊雷震了一下,回神一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九点了。她想起高丽棠还在等着,揉了揉眉心,随手捞过椅背后面的风衣和桌子上的手机就出门了。出乎意料的是,等陈燃再次见到高丽棠的时候,这个女的并不如第一次见到那样,虽然表情不善,但起码还是有点气质的。而现在,在刑侦大楼走廊目眩头晕的白光作用下,竟然衬得这个女子秀丽的脸蛋煞白无比,颇有一种濒死的美感。陈燃眉目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下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会想到这词。肯定是用脑过度,搞得自己都有点神经兮兮了。陈燃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今天特意请你来一趟了,我现在送你回家吧。”高丽棠就像是触电一般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呼吸都粗重了很多,看着陈燃的目光躲躲闪闪又带着探究。陈燃心下诧异她这个表现,但是不好问什么,跟看守的民警打了个招呼,将人领走了。·“轰——”惊雷响彻天际。苏燚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出了卧室,开了客厅的灯。她去到厨房,看了看还在保温的饭菜。紧接着,她回头看着玄关的方向,有些晃神,好像是下一瞬,那人就会推门而入,然后笑嘻嘻地问她有没有吃的一样。事实上,回应苏燚的,只有窗外无边的夜色,以及哗啦的雨点撞击声。记忆此刻就像是蛰伏在深渊的巨兽,突兀地露出端倪,就在这一瞬间,时间倒退,无数雨点溯回于天穹,她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看见那人于桥边无声朝着她回首。那个在今天中午离开时亲吻她的女子,于记忆的长河中,立于桥廊之上,眉目温柔,微微掀起眼帘,投来一个安静又清晰的注视。苏燚的咽喉仿佛被无形的手攫住了,呼吸憋在胸腔里,就连指尖都有一点轻微的颤抖,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拿了手机,拨了电话出去。贴近耳边冰冷的屏幕,只伴随着雨声,传出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第32章 chapter 32黑色牧马人在高架桥上飞驰,陈燃在开车,高丽棠坐在副驾驶。整个空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高丽棠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偏偏要回自己在城郊租住的房子。陈燃早先时候答应送她,没有办法,只好导航送人回去。陈燃车技了得,不管是在学院还是出来工作后,这都是必备技能。她面无表情,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高丽棠,她的脸在外间偶尔一晃而过的路灯光晕作用下,显出明显的冷色调光影,看着煞白一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暴雨毫不停歇,高丽棠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但整个人却好像沉溺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噩梦里一般。陈燃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高丽棠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但看着却不像是身体不舒服,更像是遭受了某种心理上的凌迟一般。陈燃开口问她,她似乎更为惊悸了,甚至全身都在止不住地打颤。陈燃不明所以,她皱眉问道,“你好像在怕什么东西?”高丽棠睁大着眼睛瞪视着前方,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你……你为什么问我这个事……为……为什么……”这并非答非所问。陈燃心下一凛,这代表,她害怕的是这件事?!“咳咳!”陈燃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她并没有去看高丽棠,就算是老司机,但这种天气开车也确实需要集中精神,“只是由于最近治安那边查得比较严,相信你也明白,我们走程序,一般是会留意一下有没有案底的,所以就顺道问了。如果对此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向你道歉。”“呵呵呵……”谁知道陈燃才刚刚说完,高丽棠就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陈燃有些意外,高丽棠的情况很不对劲,她现在好像真的是沉浸在什么回忆里面,可是这与现实的情况不符。如果是因为当初的这件事,那之前在询问室提起的时候,她的反应为什么不像此刻这么激烈?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超出了陈燃的预期,这是证明当初的这件事确实有不为人所知的内情?那为什么之前的她除了有些敌意深重,又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呢?“你没事吧?”陈燃再次出声询问。这次高丽棠却没有再次回答,车厢内又陷入了沉寂。前方下了匝道,进入了河堤公路。高丽棠不知道是不是透过前方浓重的夜色瞥见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声音伴随着哗哗的雨声遥遥传递到陈燃的耳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