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令司这次手伸这么长,居然还想管到津安那边去?别人不了解,但陈燃不可能不清楚,毕竟她是在学院土生土长的。更何况不是所有的混血种都愿意服从管教,不然也不可能有种种机构的存在了。混血种本来在承继妖物血统的同时,属于妖类的残暴、嗜血的恶劣分子也会与之共存,这也是为什么需要管控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当年那些极端的混血种就曾对学院发起战争,现如今这一势力基本上都是盘踞在津安一带。不说津安这地方难以管辖就算了,还派人过去驻扎,是等着别人进来卧底,然后一锅端吗?陈燃觉得执令司那群老头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陈燃噘嘴往上吹了口气,思忖半晌后,登陆公安内网,将两年前关于高丽棠的那起案子的电子卷宗调了出来。汤波打印出来的只是大致情况,并没有太详细的过程。外间天色越来越沉,电脑屏幕光影变换,一起早已尘埃落定的案子,在头顶暖白的灯光下,缓缓呈现在了陈燃的面前。陈燃拖动鼠标,才刚刚略过高丽棠的照片的时候——“轰!”外间大办公室郭慧慧一下子站起身,“卧槽,打雷了!”乌云滚滚,风声呼啸,一声闷雷滚过天际,倾盆暴雨哗然泼了下来,雨点节奏性极强地拍打着玻璃,密集的雨线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水柱,贴着窗棂,瓷砖缝隙,迅速地回落到地面,流进了排水沟。第31章 chapter 31一道之字形的闪电从云层乍现,暴雨瓢泼而下,就连市局楼下的路灯光源都好似要被浓重的黑暗给吞噬,偶尔红蓝光芒呼啸而过,尖利刺耳的警笛声伴随着滂沱大雨消失在夜幕尽头。陈燃问着,“你怎么还不下班?”郭慧慧支吾着说,“那……那队长你不也还是没有下班嘛,我……我能先走?”陈燃觉得她这话说得,不由莞尔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在你们的心里面和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似的,现在雨这么大,你让汤波过来接你啊。”其实陈燃不担心郭慧慧夜间走夜路的安全,毕竟就武力值来看,即使是正常的男的,对上郭慧慧女士,也是没有多大胜算的。但郭慧慧开车技术着实不怎么样,现在外面又是这么个情况,让她一个人开车,还真的有点悬。郭慧慧当下感动得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太感动,那队长你怎么办?”“你放心吧,我车技好着呢!实在不行,将就在楼上对付一晚上也行。”反正楼上有休息的房间的。郭慧慧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手机铃声就适时的响了起来,她顺手接了个电话,“哦哦,这样啊,好,那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队长!”虽然陈燃的办公室窗户都是拉开的,但郭慧慧还是象征意义地开了门,探着个脑袋说,“那高丽棠还在局子里面关着呢,你看是我们亲自给送回去吗?”“什么?”陈燃抬头看她,“还关着?出来的时候,我不是让你们给人送回去吗?”“谁知道这天有不测风云的。”郭慧慧嘟囔着,“当时我不是忙着过来给你交代情况嘛,就刚刚你说让我们不要瞎掺和的那事,然后就是汤波当时去掐视频了,结果现在就下雨了呗。人还没来得及送呢,然后是我们这边带过来的人,刑侦那边不好放人,找人守着的呢。”陈燃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晚八点了,再加上现在外面还打雷下雨,天色黑沉得可怕。陈燃估摸了一下时间,“没过二十四小时呢,先让她待会儿吧,我等会儿亲自去送。”手机提示电量过低,陈燃正打算找充电器,郭慧慧就推门进来,“哦?队长你要亲自去送人啊?”陈燃又把充电的事情放一边了,“难不成让你和汤波去吗?”“这样啊,那行。”郭慧慧遥遥比了个OK的手势,“好,那我这就先撤了。队长你实在忙不完可以等着明天再来弄嘛,先回家要紧,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去送人嘛。”郭慧慧估计着陈燃应该就是在忙这个两年前早就已经解决的案子,因为最近队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到队长都亲自加班的情况。而且既然是这件事的话,应该是不用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嘛。陈燃手背朝外,挥了挥,示意郭慧慧赶紧下班。郭慧慧不好说什么,就出去了,顺道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整个办公室除了外间哗啦的雨声,渐渐被随着无边夜色席卷而来的沉寂铺天盖地的淹没了,电脑屏幕幽幽发着荧光。陈燃没急着去看卷宗,手指心不在焉地敲着桌面,先前的时候没打算着今晚要回去,但是既然待会儿要送那个高丽棠,不如顺道回去了。心里面打定了主意,陈燃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就连外面的雨声听起来都感觉缓和不少。陈燃回神,继续浏览卷宗。高丽棠,二十四岁,渡洲省陵城人。本该上班的时日,工作单位却没有见到高丽棠的踪影,相关领导也没有收到请假。翌日室友报警,派出所联系原籍,发现父母并没有其消息,当时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顿时引起了重视,随即被辖区分局接手立案。翌日,刑警根据高丽棠平日经常行动的路线,进行大量摸排,终于在一个亟待改造的城中村路口找到了精神极度萎靡的高丽棠。而后,据调查报告显示,高丽棠被找到后的第一时间,去了警局就随意记了个笔录,说是自己出去和朋友聚了聚,喝大了不留神就这样了。结果又过了两天,高丽棠再次上警局报案,称自己是遭受到了侵犯。可惜的是,已经过了两天,法医那边已经没办法做详细的检查了。而在这一起所谓的强奸案中,高丽棠本人口供语焉不详,自称是被人在酒里面下了药,所以记不清,但因为药物代谢问题,当时高丽棠本人的血样是检测不出被下药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了。而所谓的被告人,也就是陈燃同母异父的弟弟曾泽。他自然是没有承认的,只说大家都是朋友,就是出去喝喝酒,就没有什么了。但既然是以强奸案受理,相关的涉案人员自然是会被传唤的。当时陈燃听方秀文提起过,还拜托着让她帮忙帮忙找人疏通。但实际上她自己并没有帮忙做什么,所以对于其中的情况,其实并不清楚。后来由于证据链无法构成,且高丽棠又推翻自己的口供,经私底下协商,以轻伤罪论处,就这么给判了。陈燃眯了眯眼睛,这件案子不说奇怪,但至少不妥当的地方还是很多的,为什么这个高丽棠当时不说,偏偏要过了两天才去?说句难听的话,对于强奸案最为直观的证据,就是检测受害人体内是否有残留精液,高丽棠这一出摆明着和销毁证据也差不离了。陈燃放开鼠标,往后靠在椅背,转过视线看着窗外落在玻璃上的水迹,兀自思索,如果说高丽棠是为了钱,那大可不必报案。虽然陈燃不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性子,但是拿钱消灾这样的事情,他不会不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