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犹如灌铅般沉重。 陷入这样的处境时她一贯无法清楚是什么在追赶自己,只知道要跑、要逃,要往前走,要摆脱那片阴影般穷凶极恶的怪物。 带刺的阴影扎嵌入脏腑里,她忍着喉间涌上的腥甜,吃痛地伏在地上喘息,痛意几乎逼得眼泪夺眶而出。 在逐渐模糊离去的意识里,眼前的黑暗却似乎拼凑出了一个带着光亮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哥哥 程雨瑶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映入视线的黑让她心下陡然一窒,但随即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如图从昏暗中缓缓铺呈开来,一缕微弱的光线适时地拨开了窗帘的缝隙。 脑海里最后一刻出现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想起她不自禁呼唤出的那个称呼,刚散下去的哭意又要涌上来。 自从中考后、甚至更久以前,她就发现哥哥好像变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几乎没有在父母不在场时与她独处过,周末不再经常回家,寒暑假时甚至大半的假期都待在学校。 即使是面对面时她执拗地看着他,逼着他讨要一套说法,他也只会用那副不变的、像是一副虚假面具般温和的表情看着她,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地道歉,说自己很忙。 她气从小亲密无间的哥哥想要用这种可笑的瞒天过海的方式和她疏远,也气他的自作聪明,觉得这样忽悠得过她。 这样的疑惑也逐渐消磨了她最开始雄赳赳气昂昂要找哥哥茬的底气,那时她还颇有自信自己永远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 梦境带来的委屈与恐惧尚未完全消散,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抱着小毯子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她站在哥哥房间的那扇木门前握上把手,尽量放轻动作克制着门锁打开的声音。 “瑶瑶?” “怎么了?” “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啊。” 她适应着眯起眼,看见哥哥打算起身,也不知道哪儿生起的勇气,干脆利落地几步上前扑进了他的怀里。 程雨瑶有些意外,老实本分地待在被子里不敢乱动,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他。 程逸洋半靠着床头,抬手将照到她眼皮上的暖光挡住: 程雨瑶的心“咯噔”一下就要跳起来,脑海中刚压下的胡思乱想又隐隐冒出来。 染着哥哥身上香味的被子将她温暖地包裹着,他修长手指遮覆的阴影投落到自己的眼上,彼此无言地沉默片刻后,困意居然泛上来了。 他指节偏热的温度熨在自己的掌心之中,难得带来了几分安宁。 随即空气中又陷入默然。 “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