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担心她抗旨不成,或是去了西羌,不听话给他们生事? 眼下她没心思去琢磨西羌王的真正想法,只因有比这更迫紧的事——头顶传来的建武帝沉甸甸的目光,让她明白,在此刻,她必须给一个答复。 僵持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常公公的声音:“啊——太子殿下,您不能就这么进去——” 她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填满她的眼眸,占据她的所有。 此时她也不再去想该如何回答建武帝了,她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的俊美男子。 显得原本就俊美非凡的青年,越发似金石宝砾,英气蓬勃,如日之升。 谢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建武帝,而是将目光自谢卿琬身上滑过。 直到谢玦经过谢卿琬身侧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捏。 转瞬即逝间,他已迈步向前了。 再怎么,建武帝也在这,谢卿琬还是有些紧张,可皇兄就这么在建武帝的眼皮子底下…… 某种名为安心的信号传递到她的身上,一直吊在她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口气,就那么举重若轻般地被放下了。 建武帝面上的不满微淡了些,但仍是竖着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着急?” 与此同时,谢卿琬也往后不自觉地挪起了脚后跟,她真恨不得此刻自己是个聋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脚还没挪出去,谢玦的声音就在这偌大的殿宇中响了起来。 大殿空旷,谢玦那令人熟悉的清冽声音在空间中被再次扩响,反弹回来,一时间耳边嗡嗡,层层叠叠。 她没听错吧? 他方还想着如何与西羌建交的事。 “他们在京城安插的人手,前不久才被我们清理了一遍,有不少应是他们筹划多年的心血,再加上西岭关一事后,必然有所损伤。” 谢玦眉目微动:“儿臣以为,决计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片刻后抬起头,在谢玦和谢卿琬的身上来回逡巡了一圈,忍不住狐疑:“你确定你当真没有存一份私心?” 他一句反问,反而让建武帝一下子噎住了。 已经可以成为决策的主心骨,拥有着洞若观火的敏锐与决断的魄力。 想到此处,建武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来挺直的脊背也不自觉地松垮了许多,他张了张口,刚想着说什么,便被谢玦打断。 “有道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女子当然可以承担社稷之重,但不应该是在没有享受到对等权利的情境下,去承担过分沉重,远超出自己责任范围的不公平的事情。 谢玦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又不仅仅是私心。 谢卿琬在下首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已经不敢去看建武帝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