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念欢缩起脖子,声音却更大了:“知道啦!”两人都毫不犹豫走向起跑点,宿灼扎好最后一个小皮筋,将发尾藏起来,“好了。”漂亮舍友对着小方镜照了照,“好看的,谢,谢谢你。”“没事,公平交换。”她接过巧克力,摆了摆手。漂亮舍友微红着脸回去了。宿灼打开手机:“刚刚有点事,你在哪边看台?”一张照片发了过来,点开一看,正是她不想看到的花球口号图,照片里她侧对着镜头,表情严肃,手里却举着一粉一黄两个花球,视觉错位下,像是高马尾皮筋上带的球球。忍着关掉照片的冲动,她对着拍摄角度分辨出卜渡的大致位置,拎起从班里顺来的两瓶水和劳动所得巧克力,往处走。雨停后,学生们脱了雨衣,家长却没把伞都收起来,太阳光很刺眼,春天却隐隐有了夏天的感觉。一众的伞面里,她轻松找到了藏在伞下的卜渡,她亲手挑的伞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从后面绕过去,趁着卜渡玩手机的时候,她伸出手,将手机抢走了。“诶!——”卜渡转过头,站起来想要抢回手机,可看台高度每一层都相差很高,在宿灼向后躲的情况下,抢不回来。她将水和巧克力塞到伸过来的手心,故意绷着脸:“我要检查一下你都拍了什么丑照。”“一张都不丑的,不需要检查。”卜渡开始后悔发图片过去了,上次被发现后就被强制删除了,她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等会儿,上次删除的那张照片,被她恢复后,好像还在相册里吧。还有各种偷拍的照片。完蛋,相册里的案底太多,卜渡抬腿就要跨过看台翻上去,被按住了。宿灼弯下腰,自上而下看着她,将手机界面翻转过来,正是那张被恢复的照片,幽幽问道:“这张照片为什么还在你的手机里?”“还有,你什么时候拍了我这么多照片,还设为了壁纸?”宿灼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卜渡,可没想到越翻自己反而吓了一跳,相册里没别的,全是自己各个地方的偷拍。手一滑回到桌面,发现桌面也是自己过年庙会套圈的照片,她抿着嘴,身体前倾,手里的圆环刚抛出去,模糊成一道红线。和她冻红的脸颊与手指一起,将白色调的画面染得生动起来。还挺好看。可偷拍行为要收到教育,她抬手按住要做危险动作的大人,将手机里的罪证呈现在犯人面前。犯人瞳孔放大,眼神闪躲,用手摸鼻尖:“这……因为小火苗很可爱啦,没办法不记录……”“咱们两个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你也可以拍自己。”“不是的。”犯人摇摇头,眯着眼笑起来,“意气风发的自己最可爱了,要是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永远保持冲劲,永远热爱生活的自己。”看着那双映着自己影子,隐隐有怀念感的眼睛,宿灼脸上的冷酷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勾起浅浅一个弧度:“好吧,我就不删这些照片了。”“但是——”她单手撑地,跳下一节看台台阶,坐在卜渡旁边的座位上,躲进伞的阴影里,“以后不许偷拍了,拍完了必须告诉我。”“还有,”拿起手机对着卜渡惊喜的笑脸,宿灼快速按下了快门,将照片传送给自己的手机,“相应的,我也会拍你。”“你也……很好看。”“砰!”信号枪声响起,宿灼身边进行了一场五十厘米的小型冲刺,单薄的身体冲过来,抱住了她。伞下的阴影遮住了两人发红的耳朵。心跳声也在赛跑。远处传来胜利班级的欢呼声。广播员的颁奖词紧跟着响了起来:“恭喜高二一班谢宛亭同学以……夺得女子50米短跑冠军……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紧紧抱着她手臂的人率先开口,打破黏糊的氛围,“赢了诶。”“嗯,要过去恭喜一下吗?我们班看台有多的位置。”“去吧。”宿灼拉着卜渡,贴操场边缘挪过去时,谢宛亭已经回到了班级,在拆胸前用回形针别好的号码牌,孟念欢在旁边忿忿地扇扇子。“说不定就是我把好运分给了你,才会让你拿了个第一,我现在是我们班的叛徒,我对不起二班的同学们。”孟念欢的嘴是真碎,难为谢宛亭忍得了,还能心安理得享受服务。见卜渡来了,孟念欢找到撑腰的人了,扔下扇子就是一顿哭诉:“卜渡姐姐,谢宛亭她压榨我,让我端茶倒水,做牛做马呜呜呜……我连爸爸妈妈都不能去看呜呜呜……好惨——唔!”谢女侠捂住还要继续哀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的吵闹精:“好啦,我这不是马上就收拾好了,一起过去就是了,谁让你早上招惹我。”“那我俩先过去了,白雪在附近写稿,不动弹,很好找的。”沿着楼梯上去,两人先发现了躲在影子里做题的赵知智,打了声招呼,继续向上走。路上遇到几个用校服盖住头的女生,看不清是在玩手机还是写稿,也就没打扰。最后一排是摸鱼聚集地,还有拿牌围了一圈在打的,宿灼找了个太阳不晒的位置,擦干净座位:“就这吧。”第 72 章单人遮阳伞不大,要贴得很近,肩挨着肩,膝盖并着膝盖,才能将两个人的影子都藏进小小的圆形阴影中。弧形的伞面像一小片防护罩,过滤掉周围尖锐的吵闹声,只留下雾蒙蒙的背景音。伞下,微小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起来。隔着校服粗糙的质感,宿灼感受到一只纤细的手臂穿进她的臂弯,环住,收紧了,轻薄的身体压在了她的右臂上。上午的太阳移动得太快了,才坐下没一会儿,建筑的影子就跑到另一个方向去了。阳光直直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幸好卜渡带了伞,不然两人怕是要和前面的学生一样,披着校服外套,把头发压得毛毛躁躁。编辫子得来的巧克力还一直在她手中捏着,宿灼顺手抽走,撕开袋子,隔着包装将巧克力块推出来,递到近在咫尺的嘴边。“吃早饭了吗?”为了训练和早起彩排,在学校住了一晚上,她对卜渡的饮食情况很不放心。卜渡也很诚实,咬下小块儿的巧克力:“没吃,一睡醒发现时间不够,就直接过来了。”她就说不对,嘴唇没有血色,说话也比平时慢一点。临时住宿,宿舍里没吃的,幸好孟念欢的舍友提供了巧克力,这也是她当时应下的理由。巧克力吃得也很慢,一小块含嘴里半天也没咽下去,说话间能看见舌尖上染了点棕黑色的痕迹。“慢慢吃。”她反手举着巧克力,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力。侧脸一凉,被掰下来的一小块压在了她的嘴边,戳了戳她的嘴唇,撬开一道小缝,打算直接塞进去。宿灼张嘴,咬了两根作乱的手指一口,在关节处留下浅浅的齿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