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还没到高考,就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和原计划一样。想到这里,她坐不住了,放下笔,推开门,走进卧室,揪起正在床上快乐摸鱼的卜渡:“你今年才24岁,人生还很长,不能这么早就歇着,跟我去书房待着。”“?”好不容易有个带薪长假,还不用写作业的卜渡懵了,“我去书房只会打扰你学习吧?”宿灼:“不会,你不在书房才会打扰我。”卜渡不肯放弃手里软绵绵的枕头:???宿灼:“我要盯着你,好好监督你。”她手下使了力气,卜渡又只是象征性反抗一下,很快,两人一起坐在了书房。自从小床被搬走,书房宽敞不少,再搬一张椅子进去也放得下。宿灼将人安置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窗边,抽了本英语书:“没事你就背单词。”卜渡:?????宿灼面无表情:“我想了一下,你人生后悔的转折点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有补救的机会,身份信息已经拜托章瑶解决了的话,现在开始,还有一年半,以你的智商,应该不算难。”卜渡猜到离谱的答案,迟疑着接过书,开口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没错。”宿灼点头:“是高考,社会生高考。”她残忍、坚定、自信地开口:“我扪心自问,如果十多年没上过课,只复习一年半,可能拿不到顶尖的成绩,但我一定能取得中游偏上的成绩,你也一样。”“由我给你补习,我们一起考出余海市。”第 68 章“这个决定太突然了,你要让我想一想。”看着面前无比认真的眼睛,卜渡哑然失笑,并没有立刻答应。她能看出来,不再像初见时带着无法言说的迷惘,宿灼现在有了更多的底气,因此提出这么大胆想法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犹豫。已经从冷着脸炸着毛驱赶坏人的小猫咪,长成了从容不迫的豹子了,更大的世界即将在宿灼的面前展开。与宿灼不同,她始终提不起与世界建立联系的兴趣,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最近才让她有长久留下来的想法。坐在对面的锚点冷静反问:“为什么?”“……”她摸摸宿灼的头发,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昨晚挑的,小孩乖乖遵守诺言,带着满身的宁神香气爬上床。没有正面回答,她去厨房切了盘水果,插上叉子,在亦步亦趋的跟随下回到书房的位置,坐下。当季的芭乐甜度还算可以,叉起一块,递到宿灼面前,她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现在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有点酸,但还算甜,如果不蘸酸梅粉就更好了,宿灼咽下口中的芭乐,毫不犹豫给出早在心底想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答案:“考上好大学,毕业找工作,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掷地有声:“我要自由。”“自由啊……真好,你一直没变。”宿灼看着卜渡唇齿间轻轻开合,喃喃自语般,不知道是不是说给她听:“可是我变了,人总会变。”她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卜渡压低眉尾,皱着眉笑起来,转头看过来,语气坚定,显得凄凉又决绝:“我现在要的,不是我的自由,而是你的,彻底的自由。”说这话时,宿灼隐约看见卜渡幽黑眼眸中燃起的火焰,亮白色的,晃了一瞬,又倏得熄灭了。那一下极短,短到好似刚刚只是外面的日光角度正好,恰好照在瞳孔中产生短暂的映像。可外面的太阳光没有变过,卜渡的面孔背着光,藏在阴影里。这一下,让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什么是为了她的自由,那卜渡自己呢?她就没有对于自己的未来构想吗?她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给现在名为宿灼的个体铺路吗?那卜渡,卜渡这个个体就不重要了吗?这种疯狂让她想到了飞蛾扑火,扑向命运这团无情的烈火,只是为了让她挣脱束缚,然后甘心化作新生之火的燃料。带着自毁情绪般的奋不顾身,不计后果,不念未来。她有种预感,如果她不纠正这种观念,或许某天卜渡真的会消失,为了她的自由而消失。这种可怖的预感让她遍体生寒,盯着仍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一字一句纠正道:“我想要的自由,是要自己夺来的,有你存在的自由。”“我不需要,也不要你去做出牺牲。”说到这里,她开始委屈:“你明明答应了,要陪我走下去,现在却退缩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大概是被抛弃的恐惧感支配,这股委屈感上来的很快,逼得她红了眼眶,委屈到想要把人绑起来再也不松开。她早该想到,卜渡是个大骗子,对她承诺的话信不得,那些花言巧语也信不得,只有她切切实实抓到手的才是可信的。“唉——”她自顾自的越想越夸张,直到一声轻叹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卜渡挪近了,在聪明的小脑袋瓜上敲了一下:“你想什么呢?”她语气幽幽:“我只是担心这样会影响你的学习生活,毕竟你是正统的高二生,需要好好照顾,家里再多一个要备考的,会打乱你的步调。”“而且班也是要上的,生活总要挣钱嘛,这样一来,我的悠闲日子也就到头了。”宿灼急急忙忙反驳:“才不会打扰的,要不是你我还在宿家呢,而且补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巩固。”“真的。”她抓住卜渡刚刚敲过她的手指,双手握住了,放在心脏处,想让她多信自己一点,又捕捉到另一个细节:“要是没钱的话,我有攒钱,不多,但够高考前生活,我们吃饭生活上节俭一点完全不成问题。”就像芭乐,在北方市场上算贵价水果,她完全可以不吃,一点豆芽和青菜就够补充维生素了。她已经长高不少,少补充点营养也可以。“放心,钱是不缺的,要是从未来回来,连钱都挣不到的话就太失败了,我帮章瑶做事捞了不少外快,投资也有收益。”卜渡怜爱地摸摸宿灼的小脸,她才不舍得宿灼少吃呢,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个子和肉,要是因为莫须有的恐慌又掉了回去,她要内疚的。她又叉了块橙子递到茫然张大嘴巴的宿灼嘴边,“啊——多吃点,再买一栋房的钱我也拿得出来,可不许为了省钱少吃,不然我挣钱的意义是什么。”“可、唔——那你还说要上班挣钱?”宿灼咬住饱满的橙色果肉,汁水在口腔里流淌。卜渡笑了,“这是成年人的倔强,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家闷着吧,那要给小孩子带来不好影响的。”宿灼:“你也没少请假……”卜渡一顿:“那是成年人的另一部分,享受生活。”“既然没有问题了,你和我拉勾,不许离开我,就像你之前答应的那样,一直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宿灼伸出小手指,等待契约对方的回应。卜渡没应,将宿灼的手拢住了,柔声安抚又委屈起来的小孩:“这不仅仅是我一方同意就能办到的事情,你有想过未来的伴侣吗?万一有天你谈恋爱了,和对方组建家庭,我可以陪你,但无法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你也不会需要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