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提起一直拎在身旁的袋子,递过去,狡黠眨眨眼:“你刚刚不让我说,我想在这里给你也更合适,作为蛋糕的回礼,生日礼物,我猜你一定喜欢。”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文件夹,隔着磨砂的表面,宿灼看见里面红色的厚重的本皮,比手掌大一点,是户口本。“这、这是?!”想到自己梦想里成年的第一件事,和眼前这位未来的自己,她脑海中蹦出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想法,瞪大眼睛,紧盯着那双鼓励的眸子。在漆黑的瞳孔里,她看见自己瞳孔放光的样子,没有平日里稳重的样子了。可她毫不在意,只是等着对面人的反应,生怕错过一点微弱的回应。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她颤抖着打开文件夹。崭新的本子翻开,户主:卜渡。下一页,应该是卜渡的,那第三页呢?她满怀期待,却又有点不敢看,那就先看第二页的。猝不及防,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常住人口登记表:宿灼。她的被放在了第二页。再翻开下一页,这才是卜渡的,显然是想她一翻开就能看到,才打乱了顺序。接下来就只剩下空的套壳子了。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户口本,没有宿父,没有宿母,没有任何一个她根本感受不到亲情的人在上面。只有她和另一个自己。她……好像自由了?可,“你一个没身份的人,怎么能开户,还和我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在一个户口本上?”要说是假的,骗她这一时又有什么用。“身份的话,其实我有身份证来着,只是日期出了点小问题,和章瑶坦白后,我拜托她帮我更正了一下,为此没少帮她做事呢。”见宿灼真的喜欢,卜渡得意打了个响指:“至于能这样放在一个户口本里,要谢谢你自己。”宿灼疑惑:“我自己?”卜渡掰着手指一条条细说:“未成年迁户口的确受到了阻碍,我跑了好几趟,幸好这时候政策并不严,特殊情况可以申请,要几年后肯定不行。按常理未成年子女必须跟父母,可你之前认识的一位警员愿意作证,证明你父母对你不好,以及你之前都是和姥姥在一起生活的,宿家一分流水也拿不出来证明。反而是作为远房亲戚,与卜丽蓉有点关系疑似是本家的我,给你撑过腰,打过钱,可信且有经济基础,又有收养意愿。交了很多文件,又写了好几份保证书,就差装监视器了,这样你才投靠到我名下了。”“费尽心思,也就是说——”卜渡站直了,将手伸到宿灼面前,假意板起脸:“你接下来都归我管啦,不听话就罚你,罚你亲一百下那种。”“放心,我很听话的。”这算什么惩罚,宿灼没忍住笑了,眼眶又酸涩起来。这一天跌宕起伏,心情变化太大了,大到她心脏要受不了。山倒了,可已经长大的大树伸来枝桠,挡住快要将小树吹倒的风和雨。“所以,你真的让我等你,不是安慰我。”“嗯?当然不是骗你的,我可是……”洋洋得意的某人单手叉腰,露出游刃有余的笑,等待夸奖:“从一回来,就计划起来,只是章瑶让我见到了计划的可行性。”“其实,我想再早一点把这份户口给你,可的确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我打好几个月的‘黑工’才攒够了钱,买了房子,又赶着这个月迁好了户口。”宿灼脑子转得很快,迅速想起上次电话里的加急,并算出相应时间,问道:“所以九月的那个电话里,你在买房子?那户口本里该有。”她重新翻开那本户口本,再次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蔚蓝小区八栋603。是姥姥的房子,不是已经租出去了吗?聪明如她,立刻猜到了生日的惊喜不止这一个,她抬起头,对面慵懒伸到她面前的手腕一翻,两串钥匙唰的挂在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指尖,潇洒甩了一圈。背对着月光的人弯下腰,托起她的手,将其中一串钥匙戴在她的手指上,“这是补给你的,去年的礼物。”“已经十点了,要不要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回去?”第 55 章熟悉的,圆头的黄铜色合金钥匙。同口袋里银白的新区钥匙不同,过了时的款式,一看就是在巷子深处年份最长的那家老锁匠那里配的。在来宿家之前,宿灼拿的603钥匙就是这家配的。便宜,牢固,还印着平安的花纹。小时候她丢过一次钥匙,在打架团体领头的推荐下,拿着姥姥的钥匙和仅有的零花钱,递到比自己头还高的窗口,没多久就拿回了一新一旧两把钥匙。新的那把一直陪着她,直到和宿母因为姥姥的房子吵架,宿母一气之下抓了钥匙扔了出去,再没找到。那抹铜黄色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宿灼只觉得牵在自己身上的风筝线断了。她找了很久,再没能找到自己身上的线。可现在,那根无形的归属的线和熟悉的钥匙一起,重新系在她的指尖,线的另一端,被与自己密不可分的人牢牢握住。从天而降的守护神,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救世主。“救世主”还弯着腰,笑盈盈等着她的答复,眼中满是笃定她会怎么选择的自信,一点也不着急。珍重将钥匙收进口袋里,宿灼拿出另一把自己并不需要的钥匙,抵在指尖,冲“救世主”挥了挥,扬起嘴角:“当然今晚搬。”“那走吧,但说好了,我可不拿沉的东西。”听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卜渡揉揉面前喜悦到眼睛亮亮的小猫咪,自然走在她身边,一同进了单元楼。按照战斗力来说,也许是收起了爪子的豹子才对,可她怎么看,都觉得高兴到眼睛圆溜溜的,仍有光的高二生宿灼,像猫咪一样可爱,撒娇都是隐晦的。永远不会把肚皮翻出来给人吸,一副很凶的样子,可真被翻过来吸急了,又只会不痛不痒给两爪子,事后自己还愧疚。真可爱。特别是现在,眼角因为哭过还泛着红,眼皮轻微的肿起来,头发被揉乱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因为听到好消息,嘴角是不自觉扬着的,像极了打猎胜利的小动物,狼狈,却又威风凛凛。耀眼到让她挪不开视线。夜深了没什么人上下楼,电梯来的很快,门慢慢打开,溢出的白光照亮因两人都站着不动而灭了灯的昏暗,也照亮卜渡看向宿灼的眼睛。那双含笑的温柔婘缱的眼睛被电梯内侧的镜子照得清清楚楚,也被先进电梯的宿灼看得清清楚楚。她攥紧了手里的钥匙,低下头,想着这是户主,搬回家前不能动手。可那人被发现了也不移开视线,反而轻笑一声,视线愈发灼热。“不许笑,也不许看我。”她还是没忍得住,抬头瞪向倚在电梯壁上,歪头看着自己的坏女人,脸颊因害羞而发热。卜渡总是这样,用这样难以招架的深情的眼神看着她,不管她有没有回应,这份炽热的,饱满的情感一直都落在她身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