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声音闷闷的,宿灼并不因此而开心,只觉得被小看了:“可我不会感激你。”“只会像白眼狼一样,对你,那么过分……”“不是的。”愧疚包裹的她被不算宽大的身躯抱住了,凉丝丝的脸颊贴着她哭红哭热的脸颊蹭了蹭,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安抚道:“那只是应激反应而已,自记事起就暴露在无法抵抗的暴力之中,除了完全的抗争,你没有别的方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愤怒,况且,你又没用多大的力气,不会怪你的。”没用多大的力?当时不知道咳得肺都要吐出来的是谁?这些话宿灼没法说出口,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回想,然后提醒总是这样包容自己的人:“你对我太好了,会惯坏我的。”“噗嗤——”宿灼听到卜渡笑了,气流打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痒得心脏涌起诡异的感觉,揪住面前的一缕乌发,在手指上缠了几道。“对自己本来就是无条件的,百分百的,别忘了,我和你曾经是一体的,哪怕命运的蝴蝶将我们分离开,有一部分的经历是永远无法分割的。所以我知道,宠爱和支持不会让你被惯坏,只会让你更加勇敢,坚定,有底气朝着目标前进,更早获得幸福。”这是第一次有人抱着她,给她无条件的支持,宿灼回抱住瘦削却坚实的身躯,感受世界上另一个相同灵魂的真实存在。两人间贴在一起的部分迅速升温,让怀抱像太阳一样温暖,她问道:“那你呢,你获得幸福了吗?”“遇见你,我已经不再感到痛苦。”第 54 章“遇见你,我已经不再感到痛苦。”像情诗一样动听的话,从那一张漂亮却贯会说骗人话的嘴中吐露。不再痛苦,是这样吗?宿灼并不相信这个答案,要是真的不再痛苦,就不会在说话的时候蹙眉了。在她心里,卜渡已经是骗人的惯犯了,信誉值不是她发现后跑来逼着被迫承认身份后,抱着哭一场就能恢复的。可按照她面不动声色就将之前的自己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又怎么会允许自己露出这么大的漏洞。宿灼想不出来,只能盯着她笑着的眼睛,伸出右手:“拉勾吧,如果你感到痛苦,就来找我,我有资格和义务替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分担痛苦。”“好。”卜渡轻轻回钩,应下来。她应得轻松,宿灼不放心,又强调一遍:“必须找我,不然……你就欠我一个条件,就像你坑我的那个赌约一样。”“好,不服输的小朋友。”两根小手指交叠在一起,慢悠悠摇了摇,就当这个约定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在不知不觉间祥和下来。拉完勾,宿灼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趴在卜渡的怀抱里,下巴还搭在凹进去的正好的颈窝上,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放松与信任。她见过宿垚这样在宿母怀里撒娇。从来没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不设防的接触,她红了脸,挣扎着要坐直。哪怕是窝在长大的自己的怀里,那也太丢人了,让路过不知情的同学看到了她的形象就毁了。她手忙脚乱想直起身,明明很容易的一件事,却又一股推力从背后袭来,将她按得更紧,一双邪恶的大手顺势探上来,将她整齐的马尾辫揉乱。“卜渡!”她气急了,什么舒心揪心安心动心的心思都没了,只恨不得握住捣乱的人的头,摇摇里面的水。脑子里要进多少的水,她才会变成这样一副不要脸的模样!她未来怎么会长成这个无赖的样子!“可我想再多抱一会儿,毕竟小只的无法反抗的自己那么可爱!”头顶传来欠揍的声音,还装模作样闻了两下,“小小的,哭得眼睛红红的,一股小委屈包的味道。”!!!她忍不了了,握住头顶的那颗让她生气的脑袋,狠狠下拉。“duang——”两败俱伤。清晰的一声同时传进两人的脑子里,宿灼的额头也红了一片,隐隐作痛。她终于坐直了,往后退一步,隔开安全距离,无能狂怒道:“好好听听你脑子里的水声,你才小只,你才小委屈包,我都快有你高了!”见卜渡伸手过来想开口,她一巴掌打掉那只手掌,威胁道:“老实点,现在,回家,有事情边走边说。”放在口袋的手机已经响了几次,大概是宿母回家发现她不在,打来的质问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闹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她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一切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江边再久的拥抱,和再快乐的嬉笑,过了午夜十二点都要在小房间里的床铺上成为一场梦。哪怕是未来的自己来了,该受的苦也在路上等着。“啊?”她看见卜渡蹙眉,有些委屈的样子,将吐到喉咙里的话又咽了下去,“那好吧。”没立刻说,那就是还能等。于是,两个影子一高一矮站起来,矮的那个不再只到高影子的肩膀,而是快要与高影子平齐,隐隐还有要超过高影子的趋势。随着脚步的走远,影子越拉越长,也越来越淡。“我好像要有你高了。”踩着脚下的影子,宿灼开口,她好像知道了之前为什么每次卜渡见她都要带包吃的了,投喂补上营养的结果就是迅速的长高。自己果真懂自己的执念。“她们都说,女孩子过了初一二就停止长个了,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更高了。”高个子踩了矮个子的影子一脚,慢悠悠躲开对方愤怒的回击,道:“人都有例外,你看我补得比你晚,依旧长高不少,你我都是按照青少年喂养指南投喂的,长不高就怪了。”月光下,两个影子看起来都慢慢的,有来有回。宿灼:“那你是哪一年开始长高的?”卜渡:“嗯……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快成年了吧,那一阵我睡觉没少抽筋,白天都觉得骨头痛。但幸好那时候还能长,不然我现在要仰头看你了。”路上,宿灼问了很多,未来,过去,还有现在,有的卜渡答得很快,很详细,有的闭口不言,转移话题。可不管怎样,她都很安心,是现在的她无法让自己获得的那种安心。气氛很舒适,舒适到她不舍得打破。可路总有尽头,她总要回家。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换了地点,换了心情,换了身份,没换的是当初约定好的晚安吻,只是数量增多许多。都是宿灼欠下的。她看着被月光打在脸上,显得莹莹如玉,心情很好的卜渡,踌躇开口道:“之前答应的谢礼,有点多,我慢慢还可以吗?”“可以。”对面难得大度,轻易放过了她,主动低下头。现在卜渡只需要轻轻的弯腰就好,不像之前要被拽着领子,腰彻底弯下去。宿灼捧住脸,在额头落下许久未见的两个吻。偿还掉一个晚安吻,她转身想要上楼。“别急。”卜渡叫住了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