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音量键调小,点击播放。画面里的人开始轻微挪动,幅度不大,但显然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越皱越紧,睫毛快速颤动着。随着眼皮下眼球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能透过视频察觉到噩梦下的恐惧与不安愈发浓烈,积攒到最高点时。手机里的人睁开眼,看向屏幕外的人。月光正好打在瞳孔里,亮悠悠的,像是发现了偷拍者一样。饶是画面里的人是自己本人,宿灼也吓了一跳,心脏咚的一声。也不知道谢宛亭怎么忍得住不尖叫的,还一本正经瞒了下去,心理素质真的好,下次可以多让她干点别人不敢干的活。默默在心里给谢宛亭记了一笔后,她继续翻看细节。发送对象是一个未备注的陌生号码,她念了两遍,记住了。除了这个视频,删除记录里还有一张照片。是舞台剧表演她在台上时,底下同学抓拍的,那是个施法的瞬间,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发光一样。后来这张照片和班里人其他的照片都发在了班群里,宿灼自己都没保存,没想到谢宛亭保存下来还发出去了。她可不会自恋的觉得谢宛亭这么崇拜她这个屋主,对面接受信息的也只有一个可能的答案。从孟念欢和她说了屋主是卜渡后,宿灼就怀疑一直通风报信的人是谢宛亭,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今晚抓到了。不过,宿灼也没录什么视频证据,只是默默把手机状态复原,放回原位。她也困了。第二天一早,没等闹钟响,宿灼就醒了,拿着牙刷去公共区刷牙洗脸。她回来后,谢宛亭和白雪也醒了,拎着东西出去洗漱。洗完脸,谢宛亭站在空调下吹了一会儿手,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一脸搞事情的样子推开306的宿舍门,不一会儿,孟念欢的尖叫声传来。喜欢赖床,还有起床气的孟念欢披头散发,睡衣扣子都是乱的,穿了两只左右反了的拖鞋,拎着枕头就追进了301。“我打死你个坏东西!”孟念欢气势大爆发,真把笑得喘不过来的谢宛亭摁在了床上,抡着枕头砸,边砸边骂:“我砸死你,让你这么坏!”“我这不是,哎哟!为了你好!哎哟轻点!免得你又睡过头,我的脸!”刚整理好的床铺又乱了,谢宛亭捂着脸求助一旁看热闹的三人:“你们都不救救可怜的我吗?班长!屋长!白雪小亲亲!我鼻子要被打歪啦!”收拾个差不多,过来看热闹的叶如生活动活动手腕,一脸杀气问道:“你确定要让我上?我和你的很多账都没算完呢。”宿灼别过头去,装作听不见,看不到。白雪倒是很好心,劝解道:“别打太久,等会要吃早饭的。”终于知道这群人没什么同学情谊的谢宛亭认命了,手脚摊开成一个大字,闭上眼仰着头:“好吧,打吧,尽情打吧,打到你满意为止。”“变态!”孟念欢吓得扔下枕头跑了。回到306,屋里其他的两个人已经收拾好走了,只有她的床铺乱得不行。她急忙套好衣服,拎着牙刷和杯子冲出去。等到她回寝,床铺已经被收拾好了,扔在301的枕头也整整齐齐放在了被子上,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走啦!”她跑到楼梯口,果然,四个人倚在墙边等她。“你们真是……”谢宛亭挑眉:“要谢谢我们吗?请早餐就好哦。”……所有的感动都咽了回去,孟念欢斩钉截铁:“不……你们真是,凹造型都凹不齐……”这是宿灼第一次去食堂吃早饭,食物种类还不少,价格也很便宜。刷卡时,她发现自己饭卡又多了一笔钱,算一下正好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早饭钱,消息知道的这么准,她气笑了。“怎么了?”跟在后面的叶如生看到这个笑容,打了个冷颤。宿灼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发现要算的账不止一笔。”“那的确!”孟念欢端着几杯豆浆过来,挨个放进盘子里,“每个周我的零花钱都不够花,钱都去哪了啊?”谢宛亭端着餐盘侧身而过,“都被你吃掉了。”……好说歹说劝住两个最能闹腾的活宝,和平吃完一顿饭,坐在教室位置上的那一刻,宿灼只觉得自己功德圆满。天热起来,早上卫生委员把左右的窗都敞开透气,吹着手底的纸哗哗响。快期末了,面对高一最后一场,关系到文理分科以及高二分班的重要考试,一二班学生们都卯足了劲,势必要保住自己位置的同时往上爬。这股劲一直持续到周四下午。五点,该下课吃晚饭的点,可所有人都回宿舍收拾东西,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回家待四天,为接下来的高考让位置。作业再多那也是放假,学生们紧张之余也很兴奋。宿灼住了三天宿舍,已经适应了,对于早放学也没什么特兴奋的地方,甚至有点抵触。她不想回家看到宿母宿父。不过,她还是很在乎姥姥的。虽然每天都会和姥姥打电话确认情况,但她还是不放心。没带几件衣服,宿灼包里装的全是课本和书,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出校门。现在,她已经重新习惯上一个人回家这件事了。钥匙捅进锁眼,一转,门开了,面目全非。客厅里的家具都变了位置,沙发布拆下来堆在地上,看起来有几天了,也没换新的,桌上的碗筷也没洗。宿母不在家,书房的门敞着,地上有点脏,床铺倒是还算干净,只是书架上的所有书都变了位置,一看就是翻过一遍,摆不回原位置了。宿灼本以为宿母走了,做饭陪姥姥吃完,喂好药,又用热水帮着擦了擦身体,撑着翻了身。九点多,宿母骂骂咧咧开门进来了。正在收拾的宿灼抬头,与她对视,宿母的声音一下卡在喉咙里,“你怎么回来了?”“高考放假,必须回来。”知道晚上没地方睡了,宿灼问都没问,直接将柜子里叠好的沙发布翻出来,一层铺在地板上的褥子,一层做被子盖在身上,打了个简陋的地铺。她就这样,在客厅睡了四晚上,头朝里,书包抵在脚底下,免得宿母起夜踩到她。哪怕是夏天,采光不好的老房子地板也是潮的,还硬,宿灼只觉得睡了像是没睡,每天早起头都是晕的。就这样,她用这四天出去买了加长的网线,又淘了个二手电视柜,把电视挪进了卧室,免得姥姥一个人在家里无聊,还能在宿母骂人时调高音量,压住骂声。又买了靠枕,方便姥姥躺累了能坐会儿。自从卜丽蓉病倒瘫在床上,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压过母亲一头了,遗产也胜券在握,一整天不高兴了就骂,伺候时也要骂。宿灼本以为宿母还想之前一样能照顾到及格分,结果把家里搞成这样,姥姥还没照顾好,想着请假在家,只要期末去考试就好。结果被卜丽蓉骂了一顿,表示不去学校就不治了,态度很坚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