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总撤资了。”
“马上?就要到手的项目也黄了,投进去的钱八成要?打水漂。”
“还有……”林卓眉头紧锁,说?了好半天才注意到对面的人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卓把一沓材料在霍长盛眼前晃了晃,“霍总,霍总?”
霍长盛像是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像是灵魂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林卓把手里的东西一把摔地上?,纸张乱飞,气急败坏道:“霍长盛!你他妈马上?要?破产了你知不知道!”
可是任凭他如何大吼大叫,霍长盛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死人样子。
他还不如去和一堵南墙说?话。
“……喂,许知晓和季攸宁在一起了。”
霍长盛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林卓嗤笑一声,“呵,您还有反应啊,我还以为你聋了。”
霍长盛瘦的脱了相,眼里没有一丝光,窗外的光也像是有灵性,一点也不洒在他身上?,他靠在床头,从?病号服里露出的手腕苍白无力,晦暗阴沉的像一只鬼。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张开嘴之后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发声,努力了一会儿,才沙哑地说?出几个字,“她……好吗?”
林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烦躁地叹了口气,“你啊你,真是犯贱。”
他站起来像是不得出路的困兽一样原地转悠,“你说?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干吗?”
咬牙切齿:“犯贱!贱疯了!”
“你现在做这副情种的样子还有个屁用?你这么?爱她的话你早干吗去了?你别?出轨啊!你别?找三啊!你有这天都?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吗!你活该!”
听到这番话,霍长盛这几天第一次笑了。
干涩的,自嘲的苦笑。
他声音低沉入尘埃,“是,我活该,我有今天……全是我咎由自取。”
住院的这段时日?,除了刚开始醒来的时候,他没怎么?去想过许知晓。
不是不愿想,而是不敢想。
哪怕只是动?一动?想她的念头,都?恨不得立刻死了,恨不得从?来没有在人世间活过一回,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她,恨不得从?来没有与她在一起过。
恨自己。
恨不得杀自己一千次一万次,恨不得再在自己身上?捅上?百八十个窟窿,恨不得回到当?初,掐死那?个要?背叛她的自己。
可是一切都?晚了。
她是这世上?心最软,也是心最硬的人。
她爱他的时候,可以为他付出时间,为他付出金钱,为他放弃梦想,为他付出一切她所?能付出的。
可是当?她不爱他了,就算他付出时间,付出金钱,乃至付出他的生命,也再也换不回她回头了。
从?他背叛她的那?一刻,从?孩子没有的那?一刻,从?……他自杀的那?一刻,已经再无可能了。
以她的心性,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可能了。
她会对季攸宁很好吧,一定会的,他知道她的为人,她既然决定了和一个人在一起,就势必会掏心掏肺的对他。
他们,会结婚吧?
霍长盛嘴角的笑容仿佛沁着血,当?然,她既然会和一个人在一起,就是抱着一起走下?去的决心的,所?以他们一定会结婚的。
她的一生还很长很长,她会一直幸福下?去……
哈哈,所?以他的这一生,已经走到终点了,已经完了。
林卓刚骂完就有点后悔,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魂儿都?没了,知道许知晓和别?人交往了,万一再寻死怎么?办?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霍长盛脸色越来越白,肩膀缩在一起,剧烈地,惊天动?地地咳嗽了两声,全身颤抖,仿佛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人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他趴在床边,硬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喂!”林卓大惊失色,忙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霍长盛,握住他肩膀的时候一顿,他简直瘦的光剩一副骨头架子了,“你,你怎么?了?!”
霍长盛面无表情,嘴唇本来是青白的,沾着一点血迹成了异样的红。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一团血迹,眼底空荡荡的,却又透着疯狂。
林卓叫了医生,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从?心里发寒。
他握了握拳头,准备霍长盛再发疯的话就一拳揍晕他。
可是霍长盛愣了一会儿之后,闭了闭眼睛,缓缓地躺回床上?,仿佛已经是死人一个。
如果不是胸膛的微微起伏,他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对,没死也差不多,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活死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