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被撕成了两半,总不可能再拼起来,距离比赛只有一周的时间了,她只能再重画一幅。
浪费不必要的时间,本来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更多的事,现在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尽管许知晓早熟,这个时候她也毕竟才十六岁,怎么可能完全的喜怒不形于色,在画室里的时候她强压下怒气,才没有当场与霍长盛翻脸。
现在坐在她的房间里,她面前的画架上固定着一张白纸,她已经枯坐两个小时了,但是一笔都画不出来。
……
许知晓一把把纸扯下来,狠狠地团成了一团,猛地砸到墙上。
纸团发不出什么声音,在地上徒劳地滚了两圈就停下了。
许知晓握紧拳头,胸口沉闷地起伏。
****
快开始早自习的时候,许知晓才进了班,平时她都是比较早的,这几天却一直卡着点到。
“许知晓,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啊!”
何止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这四五天晚上她一直通宵达旦,每晚都熬到凌晨两三点,每天早上都是在趴桌子上醒的,脖子疼得厉害,像是落枕了。
她对刚才关心她的女生笑笑,“嗯,没事儿。”
回到座位的一段短暂的路,她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她,虽然目光有躲闪,但是一直没有转移。
许知晓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第一节 课需要的书本从书包里面拿出来在桌子上放好,然后一手撑着脸,背对着那道目光,闭上眼睛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她本来只想闭目养神缓缓,结果没想到居然睡着了,早读喧闹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这个时候优等生的差别待遇就体现出来了,即使早读睡觉,老师也没有说一句话。
前座的同学拍拍她,提醒她第一节 课快开始了。
“哦,谢谢。”许知晓勉强直起身子,眼前发花,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但是并没有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过会儿去洗把脸吧。
“你发烧了。”有人把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触感微凉,稍稍缓解了她的头痛。
因为睡眠不足,许知晓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来这是霍长盛的声音,和感觉出这是他的手。
许知晓眉头蹙起,偏过脸让那只手落空,“谢谢,有事的话我会自己去医务室的。”
霍长盛的手滞住,然后悻悻地收回去。
此时,他才明白许知晓是一个公私可以分的多么清楚的人。
这几天的补习,一天没落。
她讲课的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故意拖慢,完全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除了给他她自己的笔记之外,又结合着他的进度与掌握程度,又给他出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他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节省出的时间。
……说是相同也有不同。
这几天,她没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除非避无可避,她也是淡漠地轻轻略过,仿佛他是个透明人,而她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
霍长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勉强支撑了一节课,许知晓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下课铃刚响起,她深吸口气,然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出教室,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平时就一个校医,许知晓在旁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嘴唇发白,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难忍的神色,也没有站的歪歪斜斜,所以校医还以为她是来帮同学拿药的。
“老师,是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许知晓用校医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班主任的座机,请了假,给她量了量体温,38度,她吃了退烧药,又打了一个吊瓶,她睡着了针头差点回血。
打完吊瓶之后,许知晓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校医给她拉上了帘子。
脑子嗡嗡响,但是吃完的药让人发困,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枕着蓬松柔软的枕头,脑袋不适地辗转了两下,闭目睡了过去,进入了黑甜梦乡。
有人在看她。
她额头发烫,但是指尖冰凉,现在却有微微的温度。
是谁?
许知晓已经退烧,只是身体发沉还没有什么力气,感觉身边有人离的她这样近,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抗拒,倏地睁开眼睛。
果然,是霍长盛。
看到她醒了,霍长盛下意识地收回触碰着她的手,然后在许知晓沉沉的眼神中呐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