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几人将孟雁歌抬回官驿后, 马不停蹄的将她送上了林思慎的书房,而在书房之内,身着官服的林思慎, 赫然负手站在窗边。 林思慎背对着他们二人,轻轻点了点头, 思忖着低声道:“将她暂且安置在此便好,你们先退下吧, 谨防那些人去而复返。” 可他话音才落,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侍卫, 确实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在孟临的威慑不悦的目光下,他这才收敛了笑意,跟着拱手正色道:“遵命。” 在闪烁的微弱烛火下, 她的面容逐渐隐现,瞧那模样哪里是林思慎, 分明是穿着林思慎官服, 扮作她的墨竹。 今夜情况万分危急, 孙文谦的死士在城内如入无人之境, 肆意追杀孟雁歌。而那些巡夜的官兵, 只当作没看见,甚至特意躲藏起来免受殃及。 平凉城的人都知道,皇帝派来的钦差大人正住在官驿之中,见官驿外有一群黑衣打扮的刺客,也忍不住议论有人要刺杀钦差大人。 不过他们事先得了授意,还想试探林思慎此事是否在官驿之中,因此墨竹这才穿上了官服,站在楼梯口上,遥望着外头的官差,摆足了架子呵斥一番。 见动静越闹越大,那些死士不得已,只能暂且退下。孟临等人正好趁机将孟雁歌抬回了官驿,让她捡回了一条小命。 孟雁歌的肩头几乎被暗器贯穿,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出涌出的血,颜色似乎也鲜艳的有些异常。 她那雪白柔弱的玉肩上,几乎淌满了猩红的鲜血,大半个身子都浸在血中。 墨竹似乎有些怔住了,她惊异的望着昏迷的孟雁歌,神色几经变化。 不知是疼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惨白气弱游丝,明明已经不省人事的孟雁歌,却在墨竹触碰到她时,还是下意识的身子一蜷,像个刺猬一样想要抱紧自己,随之她唇角微微下撇,神色委屈而又悲伤。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抿着唇犹豫了半晌后,她抬手轻轻撩开孟雁歌脖颈上那被汗水浸湿的青丝,而后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柔声道:“孟姑娘,我会救你的,你别怕。” 可伤她的那枚骨钉,分明是淬了剧毒的。 可随着骨钉上沾着的血迹散开后,水的颜色却随之又清澈了不少,就像是放入相克的解毒丸,将毒性驱散了一般。 虽然孟雁歌并未中毒,可她肩头上的伤还是很重,那枚骨钉不仅贯穿了她的血肉,甚至还伤及了她的经脉,穿过了她的琵琶骨。 墨竹犹豫了许久,眸子微微一黯,替孟雁歌止血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后,有些失神的静静坐在她身旁。 以前墨竹总觉着孟雁歌轻佻放荡,身为女子却没有半点女子的矜持自爱,几次三番当着她的面挑逗公子,还总爱为难她。 虽然看似轻佻放荡,可或许骨子里还是个痴情女子。 却见孟雁歌像只受伤的小兽般,紧紧蜷缩着身子,在睡梦中低声啜泣着。借着微弱的光亮,墨竹瞧见她雪白孱弱的面容上,有两行珠泪缓缓划落 墨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她,想要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犹豫着抬手抚摸着孟雁歌的额头,柔声安慰道:“孟姑娘,你再等上一会,待郡主回来后替你医治。我知你疼痛难忍,可我医术不精若是让你留下遗憾,我恐怕无颜向公子交代。” 过了一会后,孟雁歌似乎安静了下去,墨竹舒了口气,正要起身去倒一杯茶水,却又听孟雁歌迷迷糊糊的又说了些什么,似乎正在重复念着两个字。 墨竹茫然的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望着孟雁歌毫无血色的面容:“离?” 离? 忍不住又给了小孟一章,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