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支撑你后半辈子的开销。上完大学后,你用这笔钱做什么都可以,我再也不会找你。” 孟蝉封说出来的话仿佛蕴含魔力,叁言两语勾勒出她梦寐以求的未来。 脚下的景色如此开阔,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一边是带着孩子永远解脱,一边是孟蝉封蛊惑她的话语。 孟惠织踏出去的左脚缩回半步,孟明符豹子般冲上去,伸出长臂抓住她的肩膀往下一倒。 孟蝉封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微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灰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白光。 跟在孟明符后头的医生护士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孟惠织,抱走她手中的孩子。 至于天台上闹自杀这种事,人没事就好,他们也不敢多问。 开学季,无数家长带着大包小包与孩子告别,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她胳膊下面夹着自己的档案和录取通知书,眼睛四处搜寻自己报考的专业接待点。 直到今日,往日的阴霾仍盖在她头上。 天台事件过后,孟蝉封信守诺言,在背地里进行了某些运作,让孟惠织走特招,通过一场极其简单的考试,进入这所学校,而且四年学费全免。 一个沉寂了两年,却仍然熟悉声音,在嘈杂的人群背景音中钻进了孟惠织的耳朵。 没错,是陆渊! 为什么他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和颜凌出国留学吗?孟蝉封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他故意安排的吗? 不行,她要镇定,赶紧不引人注目的离开,学校这么大,两个人专业又不一样,以后应该很难碰见。 “惠织,是你吗……?”声音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可看到她,他心里突然冒出强烈的悸动,心尖一抽一抽的。转眼,那个背影就要消失在人流里,他不顾一切地撞开人追上去,扣住她的手腕。 手的主人想要甩开他,甩不掉,只好转身。 要是认错了,怎么办? 血液在血管中尖叫,心脏仿佛淬满了毒蛇的毒液,将他麻痹,他接受不了这个人不是孟惠织。 转过来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陆渊愣了一瞬间,五指收紧。 他不敢眨眼,生怕这是一场梦。 他痴痴地望着孟惠织,周围的景色全部失真,只有他,只有孟惠织。 明明前一天晚上,孟惠织还答应和他在一起,他高兴到以为得到了全世界。 为什么我会答应和颜凌爬山?为什么我要把孟惠织独自留在庄园?为什么我让孟惠织离开自己的视线? 之前有多么快乐,孟惠织失踪后他就有多么痛苦。 按家里的安排,他本来该去国外留学,可他不想离开这个国家,他想找到她。 “松手……松开!”孟惠织低声喊道,他们拉拉扯扯引来了许多路人的注意。 他攥住孟惠织米色外套下摆,生怕她下一秒消失不见。 结果仅一天,孟惠织就失踪退学,他和颜凌强闯进孟家,还是找不到人。 孟惠织嘴唇紧抿,脸上褪去血色,“不要再问了……”求求你。 她的理智告诉她,那些目光好奇居多,并没有太多恶意,可她还是受不了。 “贱人”、 “母狗” 、“婊子”。 这是幻听,这里没人认识她,孟惠织呼吸急促,安慰自己。 气管好似塞进一团棉花,她得离开,再待下去,她会应激。 孟惠织小幅度挣扎,试图抽出手,可惜没用。 “现在可以说了吗?” “别逼我了,你就当过去的我死了吧。”孟惠织不住摇头,双手贴住墙壁,无处可躲,害怕地往墙角缩。 陆渊胸膛剧烈起伏,手臂像铁箍般骤然收紧,五指深深陷入孟惠织的后背,恨不得把她揉进血骨。 你答应过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和我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病态、偏执。得她一阵阵战栗。 那些细节疯狂的涌入大脑,恐惧化作丝线侵入骨缝,带走了她的体温, “放开我!松手!”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闷,有点理解颜凌的癖好,原来的孟惠织不会讨人喜欢,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呜!” “!”孟惠织伸手推打,陆渊的身体纹丝不动。 她心底弥漫出阵阵绝望,她不想在大学也承受谩骂与议论。 陆渊“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松开了钳制她的力道。 孟惠织猛地一颤,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惶恐。 预想中的巴掌或拳头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饱含懊恼与克制的低语,在寂静的空气中渗进她的耳朵。 陆渊牵起孟惠织的右手,贴住自己的面颊,深深凝视着她的双眸,眼底泛起晶莹的泪光:“我很想你……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混账,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那是我应得的,但是,求你,别不理我。” 累,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感受。 沉默中,陆渊的心直直坠下去,胸腔里充斥着酸胀的泡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的滋味。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孟惠织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成为陌生人,重新开始。如果你能让我在毕业之前爱上你,我就和你在一起。”孟惠织顿了一下,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但是你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时候碰我,这会让我更加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