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杜恨别淡淡地说, “我也还没有这个意愿。”
贺兰斯笑了笑没接话,只拿过两杯红酒,分他一杯, “chess。”
杜恨别与之碰杯。
田阮见他们都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也是看不懂, 这两人到底是虚情假意, 还是假戏真做?明明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 但看着都不甚在意似的。
果然一个情场高手,一个情场浪子?
田阮瞅着二人,一个斯文英俊, 戴着平光金丝眼镜,将“儒雅”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漂亮妖娆,眉眼弯弯像只千年狐狸精。
……别说, 还真挺登对。
可惜始终差了层什么, 也许是身体的情欲先于心灵的匹配, 他们虽然很多话题可以聊, 但以两人的性格恐怕难以触及灵魂。
田阮感到了一种风雨飘摇的意思, 像是为了印证这种感觉,贺兰斯目光一顿。
宴会厅一角的钢琴旁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天青色牡丹花旗袍的窈窕女子,抱着琵琶弹奏, 引来诸多视线与搭讪。
田阮忽然想起之前在拍卖会见过这个女人,眉眼普通不算很标致的美人, 但那通身的气韵很有一番古典的风情, 像是从百年前的美人图里走出来的,充满中式艺术的气息。
是贺兰斯的前女友。
田阮:“……不是冬青集团的年会吗?”
边上一位董事笑道:“公关部专门从戏曲班子请来助兴, 这位女士可是梨园的琵琶一把手,一场演出可不便宜。”
贺兰斯面色淡淡, 很快便挪开了目光。
杜恨别似笑非笑:“不去和故人叙旧?”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贺兰斯来了这么诗情画意的一句,“故人早就走了,我现在没什么故人。”
贺家倒台破产,商场向来人情凉薄,贺兰斯曾经结交的所有真心还是假意的朋友故人,全都如烟雾般消散,没有一个联系他。
就连生身父母都消失在地球的另一端,只剩一个重病的爷爷躺在医院,仅剩的房产还被表弟霸占。
贺兰斯早就没什么故人了,现在只有敌人,与新人。
一曲琵琶艳惊四座,掌声如雷,杜恨别抚掌道:“确实动听。”
贺兰斯跟着拍了拍手,那女子莞尔一笑欲要退场,忽见此处多年未见的“前男友”,身姿俊秀,容颜依旧,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思索再三,女子抱着琵琶朝这边走来,羞怯地问候了一句:“贺兰斯,好久不见。”
贺兰斯笑意融融:“好久不见,黄篱。”
谐音黄鹂,声音果然娇滴滴的好听。田阮这么想着,拿起一瓣西瓜快乐地啃着。
咔嚓咔嚓——
“这些年,你还好吗?”黄篱抬眸间尽是欲说还休的风情,一举一动真如一幅画般。
田阮忽然就明白了贺兰斯当年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女子。
贺兰斯:“还好,你呢?”
黄篱微微一笑:“我结婚了。你呢?”
贺兰斯微怔,“哦,我还没。”拉过杜恨别,“不过我交了几个女朋友,又交了几个男朋友,这是我现男友。”
黄篱惊诧地看着杜恨别,只见对方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点头道:“你好。我是贺兰斯的大学同学。”
咔嚓咔嚓,田阮吃瓜。
杜恨别从容不怕地伸手,和黄篱虚虚握了一下,“你好,我是贺兰斯的男朋友,杜恨别。”
黄篱点头,“好名字。”
“黄小姐的名字亦是清新脱俗。”
三人相对,微微尴尬。
黄篱说:“大学时的事,我已经忘了。”
贺兰斯:“我却没忘。”
黄篱一怔。
“为什么回苏市?”
“我先生在这里……”
“还劈腿吗?”
“……”
“抱歉,我多管闲事了,你现在劈不劈腿也跟我没关系。”
黄篱咬唇,泪盈于睫:“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太骄傲了,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总是硬塞给我你的需求。”
田阮吃瓜的脑袋凑到他们中间:“贺兰斯的需求是什么?大吗?”
黄篱:“……”
贺兰斯皮笑肉不笑,一把将田阮薅到一边,田阮刚要挣扎,就被杜恨别按住脑袋,不能动弹,只能吃西瓜。
路秋焰咔嚓咔嚓地看着他,他不像田阮,吃瓜就安静一点,不会上去讨打。
黄篱羞愤欲逃,刚抱着琵琶转过身,就被贺兰斯叫住。
贺兰斯说:“你也不用纠结,做了就是做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走也是应该的。”
黄篱悲切地说:“这些年我也想了很多,当初你太骄傲,我又胆小,不相信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会注意到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所以想试探你的真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