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微微凝滞。
路秋焰放下香蕉, 说:“我去进口超市买的,很甜。”
田阮羞答答地收回视线,“谢谢。”
“不客气。”路秋焰反而客气起来, 有虞惊墨在这里,他也不好和田阮说太多话, “你好好休息, 我和虞商写作业。”
“啊?不再多待会儿?”
“不了, 我要写作业。”
田阮失落:“我也想写作业……”
“不可以。”虞惊墨说,“你不可以动脑子。”
路秋焰有些不忍,说:“你的作业我可以帮你写。”
田阮摇摇脑袋:“不用, 等我好了我自己补上。”在学习上,他还是很认真的,不想假手于人, 除非迫不得已。
虞商看着路秋焰, “你的字太丑, 帮田阮写作业的话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
路秋焰:“……呵呵。”
田阮被便宜儿子的耿直震惊,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路秋焰已经进步很多了!”
虞商不觉得自己说错, 路秋焰平时的作业他也是有看的,字迹明显故态复萌,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
路秋焰不置可否, 说了声“叔叔再见”扭头就走。
管家贴心地关上门。
田阮为未来的儿媳说好话:“路秋焰还是挺有礼貌的,对吧?”
虞惊墨嗯了声, 继续去工作。
田阮又无聊了:“虞先生, 我真的很想写作业。”
“放心,今天你不会无聊。”
“?”
诚如虞惊墨所言, 走了一个路秋焰,还有杜夫人、虞三一家、虞发达一家、虞老爷子来探望, 一波接着一波不给人喘口气。
杜夫人还好,田阮对自己的生身母亲有种天然的喜爱,杜夫人慢声细语的,说话也很温柔。田阮听着一点也不头痛,还想听她多说几句,她就要告辞。
田阮从杜夫人那里知道,他的便宜大哥醒了,没什么大碍。
杜夫人夸赞:“贺兰斯真是个好孩子,一直陪着你大哥。”
田阮笑笑:“是啊,毕竟大哥要给贺兰斯还债。”
说到这个,杜夫人略微犹疑,“小贺该不会为了两亿才和你大哥在一起吧?”
田阮不敢妄言,原书里贺兰斯没有真正的爱过什么人,追求路秋焰完全就是一时之兴,后来为了东山再起成了法制咖,更是凉薄疯癫,主角攻受都会咬。
现在的贺兰斯还没有原书里那么疯,商场如战场,他这样敏感的艺术家强行跻身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只会落得个头破血流。
“……贺兰斯这人很高傲的,两亿应该不看在眼里。”田阮违心地说。
别说两亿,两千万摆到田阮面前让他离开虞惊墨,他都要动摇一下。
杜夫人说:“小贺这孩子绘画天分高,可惜生错了地方。”
田阮感叹:“是啊,如果他像虞先生一样六亲不认,至少能在破产之前把自己摘出来。”
话音落下,客卧安静得落针可闻。
田阮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六亲不认?”虞惊墨手上还削着专门给田阮吃的红苹果,果皮如同一条小蛇蜿蜒在他修长的指尖,刀锋如雪泛冷光。
“虞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你比贺兰斯冷静果断、核心强大,一个人也能做好所有的事。”
“那还是六亲不认。”虞惊墨嗓音如同玉石相击,好听却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田阮急了:“我错了……”
“没错。”
“我错了……”
“我就是那样的人。”虞惊墨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瞳如同黑夜里的月亮让人沉静,“我这个人是没什么人情味,就像一个商业帝国赚钱的机器,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打造自己的。”
田阮愕然,虞惊墨的话,和他第一次见到虞惊墨时的印象简直一模一样,冷冰冰,不近人情,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改变他。
究竟是什么时候,田阮不再畏惧虞惊墨,敢对着他撒娇,敢用脚丫子踢他,敢和他说最亲密的话,做最亲密的事?
不知何时,别人眼里的虞惊墨,和田阮眼里的虞惊墨产生了偏差。
虞惊墨没变,是田阮发现了虞惊墨的更多面。
温柔的,平静的,纵容的。都是虞惊墨。
田阮还从未在别人身上体会过被纵容的感觉,美妙得像飘在云端,他只需要一个低头,就能看见地面放满了棉花糖,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但我同时也是你的丈夫。”虞惊墨语气平和,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你说我六亲不认,这其中也包括你,你觉得我对你很差?”
“不是的。”田阮接住苹果咬了一口,腮帮鼓鼓,眼神愧疚又委屈,“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给我毒苹果。”
这个比喻取悦了虞惊墨,他弯起唇角,眼中黑暗的坚冰融化成水,“嗯。”
杜夫人笑了笑,识趣的告辞,年纪大了,吃不了小情侣的糖,甜到牙疼。
紧接着虞二一家来,说了些客套话,虞啼倒是真情实感地羡慕:“小叔父你请了两天假不用去上学,真好。”
沈婉月拍了女儿一下,“说什么胡话。”
田阮虚弱地说:“我倒是想去上学,可不行啊。虞啼,你一定要珍惜上学的机会,别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