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团队太年轻,即使王泉挖了好几位大姥坐镇,在历史悠久的老牌公司面前依旧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昨天发完帖子之后方奕就没有再看论坛,毕竟她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幸福,没空一直泡在网络上。方奕乐呵呵扫了一眼,会有人吵架完全在意料之中,没人关注才可怕呢,说明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了。但这一夜论战,几拨人像是舍弃了睡眠,跨越时区高强度对线,程度之激烈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王泉买的通稿水军。方奕拉到最下面,发现最先点燃这把火的竟然是纵姮。面对不加论证就斥责造假的,她直接公然用之前挂靠在研究所的账号开嘲讽,怕国际友人看不懂,博学多识地用各国语言翻译了一句话:“井底之蛙。”纵姮骂人的翻译还挺有意思,别人能很轻松get到她的轻蔑。不过如果方奕没记错,不久前纵姮本人好像也在井底之列。她被E芯计划除名之后这个账号被封禁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竟然解封了。方奕猜测她的解封大概和紫罗兰小姐有关。反正宴京那边乱七八糟的,搞什么东西都不得安生。然而这些牛鬼蛇神掐着掐着,事情就渐渐往开始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直接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高度。有人恼羞成怒妄图黑了纵姮的电脑,却不知道这位国家队又不是只会研发芯片,反手就把对方机构的网络给打瘫痪了,堂而皇之将创世神的宣传页贴到了对手的脸上。一时间全世界各大网站都飘着那片星空,末尾标着大大的深蓝色字体:欢迎抵达未来。方奕的心情有点微妙。以前她一直以为纵姮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人,至少也是混乱中立,但现在来看,她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她。纵姮一个人吸引了绝大部分战斗力,不少人便开始阴谋论她才是这个项目的背后主导,毕竟纵姮的资历厚度摆在那里,不然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怎么会愿意亲自下场?网友分析得头头是道,方奕当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啊,原来是这样!讨论的热度太高,倒是又扒出了一桩陈年旧事:纵姮疑似涉嫌谋杀某男同事未遂,这才被从研究所除名。真假不能确定,但当方奕看见这条消息的下一秒,所有相关词条就全部被删得干干净净。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纵姮秩序感极强,方奕相信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动手,与其说纵姮谋杀未遂,倒不如说是那个人一定做了什么触碰她底线的事情。她最在乎什么?芯片,军工,宴京……方奕犹豫着,给王泉打了个电话。退一万步来说,纵姮在这个事件中也应该算工伤,她们不能袖手旁观。王泉接得很快,大笑着说让方奕别管了,她自有妙计。她没说妙计是什么,匆匆就挂了电话。方奕摘下戴得还不太习惯的眼镜,按下抽痛眉心,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雷达似的,一旦发出警报,脑子里就会有根筋紧绷着。头疼,手也疼,但方奕现在还不想去床上躺着休息。她又打开手机瞄了一眼,林舒星还是没有回复消息。还没醒吗?难道是昨晚太过分了。方奕抬手撑着下巴,压得伤口一个激灵,又坐直了,慢吞吞开始打字。[方奕:要我去接你吗?]对面没有回应,方奕先起身去接了杯水,两只肥猫这个点倒是在睡觉,一大一小团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方奕蹲下去,把大的那只逆着毛毛rua了一遍,心情大好。手机突然响了,方奕颇有点心虚地把小鲸鱼乱糟糟的绒毛理顺,这才拿起手机。并不是林舒星发来的消息。女人堆起来的浅浅笑意又消失了,高冷的下颚线变得很冷漠。又是宴京IP,虚拟短号。方奕不太想接,但如果昨天也没接,她就会错过第一时间接到好消息的机会。“喂?”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很有辨识度,方奕立刻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看来命运盒子里开出来的大部分不是什么好东西。[未知短信:是我。]就是知道是你才挂的啊。就在方奕准备拉黑之前,对面预判了她的动作,慢条斯理打下。[未知短信:执行公务,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们上去?][方奕:?][方奕:诈骗短信,已报警。][未知短信:你报吧,报了也是转接给我,顺便来探讨一下个人私藏枪械的问题。][方奕:我没藏。][未知短信:可你外面那些保镖里有不少配枪啊,哦,那就是可怜公民被不法分子包围了,我方有权突围解救。]“……”在方奕沉默的片刻,一枚红点穿过玻璃瞄准她的眉心,窗外,百米高空之上正悬浮着几架无人机。一刹那,无数道红点汇聚,凝成她额间一点朱砂,红得妖异。手机震了震。[未知短信:请。]女人单手插在口袋里,蹙着眉,很不爽地想让她有本事就开枪,别虚张声势。但这里是她的家,要是弄乱了会很麻烦。三分钟后,方奕还是咬牙出现在了楼下。穿着深绿色衬衫的夏问洲现在倒是很客气,人模狗样地将她请上车,笑眯眯戳了戳还绑着绷带的左手:“断臂同志,好久不见啊。”“……”这人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的?方奕由衷怀疑。“你果然还是忘不掉啊。”女人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微妙的洋洋得意。方奕:“忘不掉什么?”夏问洲挑眉:“你说呢?”创世神的那个演示demo她们都看见了,没人能够忘记曾经的那一片星空,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美妙回忆。“我就说你怎么跑去搞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名堂啊,真不愧是读书人。”“那个东西,领袖也挺感兴趣的,让我呢,来找你拿个样机回军部研究一下。”夏问洲摊开手,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奕笑,果然在听见“领袖”二字时,女人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骤然掀起涟漪。“谁?”方奕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斥责这么不要脸的强盗行为都忘了。“领袖啊。”“什么领袖,哪个领袖,说清楚。”夏问洲眉眼的笑意愈深,还在打哑谜:“领袖就是领袖,你还有第二个领袖吗。”“……”方奕捏了捏眉心,试图从物理上压制心底的惊涛骇浪。车辆径直驶入一片半山腰,在穿越重重岗哨之后,一座巨大的半圆形灰色建筑出现在了地面之上。“你复刻了一座天岚要塞?!”“准确来说,不是我,”夏问洲耸耸肩,对方奕的震惊颇为愉悦,“但我重组了风行小队。”风行是夏问洲上辈子率领的小分队,方奕已经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了。她好不容易才和过去的记忆割席,但这些东西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又出现在了面前。两个世界差距过大,有一种很荒谬的割裂感。夏问洲站在身后,声音也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飘过来的:“方奕,你什么时候归队?”“你还没去宴京看过吧,大家都在等你。”“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一切,将由我们、共同掌控这个全新的世界。”“你研究的这些,应该放到真正适用的地方。”“别再搞什么没用的破游戏了,拥有这等技术,你自己看见这些懦弱的动物不觉得可笑吗?”夏问洲抬手,将一只宠物蛋扔到地上,从里面跳出一只精疲力尽的柴犬,栽倒在地上。夏问洲抬起靴子,踹了它一脚,柴犬兴高采烈地露出肚皮给她蹭蹭。小狗还在吐舌头,方奕忍无可忍,同样踹了夏问洲一下:“你有病?”夏问洲面不改色,任由她踹了,指着地上那条狗,轻蔑开口:“我就问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方奕反问:“你想要宠物有什么用,给你当军犬?”“是啊,不然呢,你们不是宣传是尖端科技吗,才跑了几公里就不行了,还要充电,真麻烦。”女人嫌弃得很坦然,方奕快给她气笑了。“我要是手真断了,你是不是也要问我这个人有什么用?”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尖锐,和方奕平常的语调不太一样,夏问洲皱起眉,很无所谓地摊开手,扬了扬手五指:“那你这不是没断嘛,大科学家。”方奕懒得理她,俯身将那枚躺在泥土上的宠物蛋捡起来。女人偏不让她捡。夏问洲上前一步,高大身形投下一片阴影,软靴距离方奕的手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恶劣地踩上那枚宠物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