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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有人邀请你去试镜的。“你迟早会离开这里,飞往繁华的北方城市,然后不再回头。那里的风太干燥,雪太大太冷,但是你不会永远留下来的。姜流想到这里觉得懊恼,但又觉得理所应当,魏时有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的。她要拥有一切好的事物,比如金钱名利。“不一定啦。“魏时有不知道她的担心,就像她不明白姜流的痛苦和她的不相似。她重新转头去看花树,遍地的紫荆花,有一棵树几乎落完了所有的叶子,开了满树的花。到动物园时太阳已经高升,人人几乎都撑起了伞,老师叮嘱了几句,就带着她们去排队买学生票了。周六不必穿校服,大家大多穿得花哨,站在绿丛里如同一朵花。但魏时有和她一样穿着校服,姜流不知道她是否刻意地在体贴她,但也没法问出口。“要合影留念吗?“才买完票,大家就站在门口拍了起来。听见魏时有这样说,姜流的手脚顿时无所适从,魏时有从她手上轻轻拿过了那一张票,连着手里的那张一起拍了照片:“第一次和你逛动物园。“说得轻描淡写。姜流接触到电子产品是很久之后的事,学会登录微博也是,她庆幸魏时有后来没学着别人设置仅半年可见的微博,过去依然一览无余。她翻了半小时,终于翻到在这一天的微博,这两张票旁边p了一行小小的花字。和朋友一起来动物园啦!她当时几乎隔着屏幕,重新感受到这一天的阳光,人群的笑声重回她身边,魏时有从她手里拿过那张半价学生票。滚烫的风吹拂她的脸,也吹拂魏时有的脸。魏时有很快把票还到她手里,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周围那么多人,班上的情侣边小心地避开老师的耳目边偷偷亲热,好朋友依然像平时上厕所那样挽着手逛动物园,没人在意她们两个,她们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六月的广州那么热,鸡蛋落在地上也会被煎熟,但魏时有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姜流就这样让自己的手躺在她手心,像没有生命力的一尾鱼。从此,动物园三个字在她心里和一切美好的词汇挂钩。她凿开了墙壁,窥到外界的美好,这一缕光并不长久,但它永远照在她心上。第63章 那天中午在动物园旁边的餐厅吃饭,魏时有对着菜单上的韩式冷面好奇,姜流就和她一起点了面。端上来的时候,看见面里漂浮着西瓜,姜流的心里咯噔一下。一口咬下去,外面是混着红油的香,内里重新成为西瓜,水甜不沙。面里还浮着冰块,姜流搅一搅它们,冰块就惬意地在碗里游了起来。面条很细,灰紫的颜色,分不出究竟是哪种杂粮面。酸甜口的冷面不算难吃,只是冻得让人意外,咽下去从胃开始浑身都发凉了。“好吃吗?早知道不点这个了。”魏时有笑得很羞怯,也可能因为这里的灯光是暧昧的黄色,姜流才发现她吃饭时不惯用左手,把它悄悄藏在桌子底下。姜流想要牵住她,但犹豫两秒钟,碗里的勺子忽然沉下去了。毫无预告,勺子倾斜着倒下去的时候,姜流想起某个老师课上放映的《泰坦尼克号》,但那只大船折断得更骇人。勺子落进飘着冰的汤里,姜流的心也变得凉。她有预感,勺子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就这样沉下去,不再露出水面,毕竟她的运气总是那么差。在高考之前,生理学上的爸爸打她打得越来越多,妈妈像无生气的人偶,眼睛不聚焦地望向别处。姜流觉得他们天生一对,一个表演欲太重,自给自足地找到辱骂殴打她的理由,一个视若无睹地说服自己的眼睛,合理化她的所有遭遇。她恨他们,恨他们把她像狗一样逗弄,恨他们没更早扼杀她的生命,让她苟延残喘。姜流觉得自己也恨魏时有,恨她轻飘飘的关注和温柔,恨她漂亮的眼睛,恨她是不长脚的云,恨她不会留下来。试镜终于成功了,人生总要有起有落才能更好地玩弄一个人,魏时有要去拍戏,大多数时候是不会在学校的,姜流重新回到无人问津的状态,她也没有和其他人熟络起来的想法。高考,她想要考去魏时有在的城市。姜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晚修前望着粉色的天空,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姜流忽然想到一种花,永远面朝太阳的花,它乐此不疲地追逐着光,永不停歇。姜流是愿意做这种花的,她不喜欢木棉,向阳花至少会转弯,会努力使自己的脸暴露在阳光下。她也一样,她努力抓住魏时有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努力靠对方更近。她勉强承认,自己不是讨厌她,不是嫉妒她,是想要长长久久地凝望着她。因为魏时有会让人产生被爱的错觉,这种错觉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哪怕只是错觉,也让姜流像看见神迹一样无法不对它俯首称臣。高考越近,殴打就越频繁,人越匮乏就越在意,姜流明白原因——因为她的生理学上的爸爸甚至没有高中毕业。他嫉妒着女儿的聪颖,也为她的轻蔑感到抓狂,无法克制地想要成为父女关系之中的上位者。他本来就是天然的上位者了。但是男人不会明白,从出生开始,他们享受的特权就已经多到让人眼红,但坐拥宝藏的人从来不会感觉到满足,只会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你根本就没有读书的脑子,我了解你,你只是在装模作样。”男人难得地离开麻将桌坐在她身旁,把烟漫不经心地按在她的复习资料上,看着上面被烫出一个又一个洞,露出病态的满足的笑容。姜流不想理会他,但下一秒那烟也按到了她的胳膊上,幸好只是烟,滚烫地灼烧着微不足道的一块皮肉。姜流依旧沉默,她天马行空地想到魏时有,对方需要站在镜头下,被放大考核身上的每一点瑕疵,对方的爸爸应该不会这样随意地在魏时有身上留下一个烟头。幸好她逃了,她还有镜头做最后的容身之处,她的生命永远有一部分被保存着,永不消逝。高考的时候,魏时有也会来,姜流把打印好的准考证夹进笔记,她期待再次相遇,也期待自己的人生能够摆脱痛苦的土壤,生出新的枝蔓。大概是太过喜悦了,她幸福的样子刺痛了父亲的双眼,她第二天起来时,发现她的准考证被撕碎了,飘在她用久的水杯里,每一片都刺着她的眼。准考证可以补办。姜流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想要拉开房门时才发现门上挂了铁链,门外是父亲阴沉的扭曲的脸:“别考试了,家里没钱供你上大学。”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如果有人递给她一把长刀,那么她将毫不犹豫地刺向坐在外面的男人。对于他来说,她是卑微的扭曲的一条狗,一辈子都要锁在他眼前被他殴打逗弄,全然合乎法律的逗弄。姜流快要疯了,她人生的向上走的可能性被硬生生地摧毁了,她伸出手企图在狭窄的缝里解开铁链,但全都是徒劳无功。时针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转动得快,她伸出手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时间从她指缝间溜走。从她踢翻第一顿饭开始,父亲就没打算给她第二顿饭,反正不会把她饿死。姜流暴怒地踹着门板,觉得易怒是自己继承到的唯一的劣质基因,而看着她愤怒痛苦,父亲更加满足地微笑起来。无所事事的失败的男人,要从欺压折磨殴打她身上获得扭曲的快/感。姜流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但言语依然有力:“我告诉你,你有本事以后老了别落到我手里,我一定把你折磨死!”房间里有窗,虽然没有防盗网,但也有玻璃和几根窗条限制着人的通行。姜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小刀,只能认命地凑到旁边锯窗条,幸好这里足够老旧,窗条潮得像海绵一样软,又或者早被吃木头的白蚁咬空了。一日一夜,她不敢合眼,恨恨地不停地锯着木头。姜流知道高考已经没有希望了,但她要逃离这里,也想再见魏时有一面。再看对方一眼,她能够满意地再度过不顺遂的十几年。她听着家里的人都出门了,抓住硬的笔筒狠狠砸向玻璃窗的边缘,窗户外是条臭水沟,没人会跑到这里来玩耍。听着玻璃落下去的声音,姜流心里的愤怒更盛。身份证好在还在她笔袋里,姜流勉强把玻璃边缘敲平整,又把自己的床单和几件旧衣服一起拧成绳子,系在没锯开的半边窗条上。在临走之前,她看了看房间,狭小阴暗背对着太阳的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容纳了她十几年的人生。她不会再回来了。姜流发现口袋里还有一张纸片,她掏出来,发现是动物园的门票。姜流以为自己早就把它弄丢了,但它原来还在她身上。像魏时有扎根在她脑海一样,不负责任的,毫无理由的,莫名其妙地就待在那里了。她小心地翻过窗户,顺着布条往下,一路提心吊胆,幸好这一次上天保佑着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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