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置换的事情不是很常见吗?”她有太多在争吵里得出的经验了,但魏时有不想在新的恋情使用过去的经验,看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邬敛,绷着脸像被激怒的猫。“邬敛……”“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邬敛把脸别过去,现在只能看见乌黑的后脑勺了。魏时有当然读不懂她的潜台词,她愿意把剧本拿过去给她看,对方却连和前任上综艺这件事都不能开诚公布地谈一谈。“好。”魏时有继续低下头看经纪人发过来的节目的策划,邬敛反而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心被滴上浓缩的柠檬汁——魏时有应该是真的爱姜流吧?即使对方后来并不热络鲁莽,也依然维持了三年之久的感情。即使和她公开恋爱了,也还是会和姜流一起上节目,不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有情绪。既然如此,为什么和姜流分手然后和她恋爱呢?冷战持续到晚上,吃完晚饭之后魏时有主动去水池边上洗碗,邬敛蹑手蹑脚靠过去时对方在她怀里颤抖了一下,很快又变得自然起来:“还在生气吗?”魏时有的脸朝她的方向偏转过来,恰好露出鼻梁上的痣,邬敛有吻它的欲/望,所以很轻地吻过去:“我会妒忌的。”“我和姜流已经结束了。”这句话已经在无数人面前强调过无数次,再强调一遍也并不沉重,魏时有不明白邬敛在执着什么,她隐隐地感觉到这句话在以后依然会被提起。但她没可能违约,也不可能为了未来会有的矛盾对眼前的邬敛说再见,一切都是可预见的会蒙尘的漂亮陶瓷玩偶,会破碎的水晶球。*节目组一共邀请了三对前任嘉宾,提前在节目组准备的别墅各角下车,在定点先和前任会面。这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但天气还冷,魏时有还裹着羽绒服,拉链一直到脖子底下,没一点在镜头前面的自觉。会面的地方是庭院支着伞下的木椅处,魏时有边怀疑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来的边搓手。等待了一会走过来的居然是面熟的甜妹女爱豆林梨子,魏时有知道她出演过几部大制作电影的四番角色,永远在演古灵精怪的小公主。现在的她扎着两根编得很复杂的麻花辫,大衣里面是薄薄的碎花衬衫和牛仔裤,寒冷天气好像冻不到她,看见魏时有也笑着打招呼:“魏老师!我好像走错了!”魏时有差点以为是节目组想出来的互换前任的抓马设置,听清她的话之后松了一口气,替她看了一遍地图,然后替她找路。发现自己刚才就被节目组带到目的地,结果绕了大圈的林梨子也被自己蠢到了,隔着玻璃门能看清里面坐着的人。魏时有还没有辨认出来是谁,但林梨子的眼圈红了,不是为了显得楚楚可怜画出来的妆容,在望着玻璃门里看了几秒之后就变红的眼睛。“魏老师,再见。”林梨子又转头冲她笑了笑,比刚才见面时多了勉强,她默不作声地点头然后原路走回去,远远看见一个黑色脑袋。魏时有以为又有谁走错了,靠近才发现姜流把头发又染回了黑色,皮肤显得更白,五官更凌厉,分开的半年对方像过去一样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甚至隐隐约约有过去的影子。她们三年前见面,对方就是这样的,偶尔露出像是被驯服的样子,但还是随时会溜的一只猫。“好久不见。”魏时有先开口说话,她自觉已经能够包容姜流,在分手之后一切会扎手的地方都能笑着接受,只是短暂地重逢。“你谈恋爱了?”摄像机架在旁边,工作人员也在看着,但姜流就是能直言不讳,她冷冷地望着魏时有,绷了两秒,嘴角撇下去。“为什么这么快呢?”“隔了好几个月。”魏时有纠正她,空气很冷,顺手把手缩回羽绒服袖子里,姜流忽然把热奶茶推到她面前,套了杯套看不出品牌logo。“路上给你买的,全糖燕麦奶茶。”说完这句话,姜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一秒钟,再看回来才发现魏时有没有望着她,接过去戳了吸管慢慢喝。她望着对方超过三秒,魏时有才重新抬起眼睛,望着她说了声“谢谢”。就这么平常的,毫无暧昧和遐想空间的一句话,姜流忽然有想要流眼泪的冲动,但那样又太傻气。她别开脸,又再转头回来,又再别开。比起自己的难堪状况,神色平淡的魏时有更像合格的前任。姜流很酸楚地笑了一声:“不好奇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新的女朋友吗?”“那是你的事情。”不是分手,是完全变成陌路人了。姜流的心揪起来,无论怎么样,三年前的姜流绝对想不到会和魏时有陷入这个境地,毕竟已经展开新的恋情了。魏时有本能地避免展开暧昧的语句,捧着的奶茶变成烫手山芋,但姜流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仿佛她做错了什么。在上节目之前,她就担心过,她们应该在节目里表现怎样的状态,但看见姜流又觉得还是自己多虑了——只要有镜头在,姜流就能表现好。“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姜流在她思索的时候开口,这是节目里设置好的流程,为过去的分手总结原因并告知对方,但她们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姜流是好的爱豆,好的朋友,但不是好的恋人。”“我觉得,我到今天也没明白,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远,工作人员把两人带进室内,依然是相对地坐着,一人一块写字板,魏时有有了不好的预感。“第一个问题,分手是谁提的?”不需要犹豫,两人同时在板上写下答案,对着镜头魏时有也直白地解释:“是我先提出来的。”“第二个问题,谁是过错方?”过错方,这个词一下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姜流忽然想看魏时有的眼睛,在这种场合里对方垂着眼睫乖顺的样子让她生出不忍。是我吧?是我导致了分手吧。姜流在写字板上写了“我”,但翻过来时,魏时有的板上写着和她一样的字,她望着对方,生出一点困惑。“分手之前有发生争吵吗?”姜流捏紧了笔,小腿无意识地发抖,语言功能在这一刻丧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打碎花瓶的恐惧,她跪坐在花瓶的碎片旁边,恐惧得想要代替花瓶碎裂。当时没有人在她身边,她在恐惧里等待着大人的审判。“在分手之前,吵了几次。”这并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魏时有表现得很淡然,甚至能笑着缓解气氛:“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意义的问题。”没有意义吗?姜流能想起当时惨痛的状况,魏时有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直到这一刻也还在她耳边响起——“难道你真的爱我吗?”“方便说一下是什么问题吗?”“不记得了。”魏时有把这个问题直白地逃避掉了,姜流忘记表情管理,转头看着魏时有忽然就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最开始,没有吵架的话,我们是不是不会分手?”“不是。”“在恋爱的时候,你们各自提过几次分手呢?或者说有多少次,让你下定决心想要分手?”“只有一次。”“我没有提过分手。”令人意外的答案,魏时有在众人的好奇目光里解释:“在想要分手的时候提出分手,我们就结束了。”“为对方在这段感情的付出打分,十分为满分。”魏时有保守地打了8分,姜流给她打了9分,她们太客气以至于节目组问了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你们评价自己和对方在这段感情的幸福程度,十分为满分。”幸福程度吗?魏时有能想象到过去很多幸福的瞬间,那种被爱的感觉也曾经眷顾过她,无论怎样也能够打8分。但姜流呢?对方对于这段恋情真的满意吗?爆出来的朋友聚会的录音,私底下界线分明的生活,种种迹象都让她怀疑在恋情里姜流是不是觉得索然无味。这样想着,魏时有很自然地写了六分,想了想又擦掉写了三分。等工作人员让她们把写字板面对镜头的时候,魏时有发现姜流难得地瞪大了眼睛,目光也落到了她的写字板上。“两个人的答案有点不同……”魏时有转头看,和她想象中不同,姜流给自己在感情里的幸福程度打了九分,给她打了七分。而魏时有给自己打了八分,给对方打了三分。姜流感觉有人很重地在她胸口捶了一拳,几乎要吐血的钝痛感,她没有看魏时有的脸,目光还落在写字板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飘忽不定:“怎么会只有,只有三分呢?”“我觉得,你和我恋爱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是很幸福。”魏时有在说真心话,她能够说曾经很幸福,能够说现在很幸福,但没办法代替姜流说曾经很幸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