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连绵的小雨,落在水面上,点出阵阵涟漪。梦殇体贴地为爻桤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嘴里还叹口气,抱怨道:“这雨神么,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哭要下雨太麻烦了。”不知怎的,爻桤听了她的话,嘴角弯了弯。书烬伸手擦去了雨潸脸上的泪,似乎也很无奈,道:“你不要哭了。”雨潸抽噎一下,没说话。书烬又道:“我没带伞,又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若是打湿了,可没得换了。”爻桤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这样说的话,书烬岂不是几千年都只穿一件衣服吗?地府这么黑心,如此压榨摆渡人?雨潸破涕为笑,道:“湿了我给你买其他的。书烬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雨潸看着她,突然大着胆子抱住她。书烬愣了一下,到底没拒绝,由着她抱着了。过了一会儿,书烬拍拍她的头,道:“好了,松开吧。”雨潸抿抿唇,似乎不太乐意,但还是松开了,抬头看着书烬面上的面具,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书烬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道:“雨神君不必这样。”雨潸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手按在书烬脸上的面具上,缓缓道:“你不该受这些的。”“做了的事,无论对错,都要负责。”书烬伸手,似乎要将雨潸的手拉下来,却反被她抓住。雨潸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澄澈执着,她缓缓道:“可凡事讲因果,因在我,为何果要你来承受?”书烬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归于平静,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因果?我做了错事,理该受罚。你即为神,就该明白……”“殿下。”雨潸突然打断她的话,“刚刚在幻境中,我都看见了。”她咬了下唇,泪水再次跃出眼眶,抓着面具的手突然用力一扯,大声道:“你究竟还要瞒我多久?!”大雨倾盆而来,渐渐模糊了视线。雨潸看着面具揭掉后的书烬,笑了一下,道:“殿下真好看。”书烬却是怒了,吼道:“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摆渡人的面具是天地给的惩罚,揭掉的人会……”她哽咽了一下,声音降下来:“会痛不欲生。”的确,当雨潸揭掉面具的那一刻,那面具便燃烧起来,须臾便成了她手背上的一处印记,灼烧着她体内的经脉。可雨潸却若无其事地看着她笑,道:“没事的。”她忍着疼痛,轻轻拭去书烬脸上的泪水,道:“殿下不要哭,潸儿没事的。”书烬一下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那个红色印记,似乎想碰一下,却又不敢碰,只是轻轻地道:“疼吗?”雨潸故作轻松地道:“有点疼。”但她很快又补充道:“殿下吹一下,就不疼了。”她本来只是开玩笑的,毕竟眼前的人是怎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然而当那温柔的清风吹在她手背之上时,她惊住了,难以置信地道:“殿、殿下?”书烬“嗯”了一声,而后又轻轻地问:“还疼么?”“不、不疼了。”雨潸愣愣地看着她。书烬似乎笑了一下,眉眼在雨中显出几分温柔,缓缓低头在雨潸手背上落下一吻,温热的,带着几分痒意。雨潸彻底傻眼了,“殿、殿下?”“傻子。”书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雨潸笑了笑,看着书烬,犹犹豫豫地问:“我能抱抱…殿下吗?”书烬没回答,但下一刻,雨潸便被拉进了一个不算温暖,但让人很安心的怀抱。看着两人在大雨中相拥,爻桤忍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雨神君明明都没有哭了,为什么这雨还是不停呢?”梦殇道:“难道除了雨神一脉可以控制下雨,其他人就不能了?”爻桤偏头看着她,问:“你下的?”梦殇冷笑一声,道:“我可没有这么无聊。”停顿了一下,她冷冷地道:“天地生气了而已。”“什么?”爻桤不太明白。梦殇解释道:“书烬本是天地选中的神,但是她却为了雨潸放弃了神的位子,天地震怒,罚她做摆渡人。本来这样就算了了,可雨潸却又为了书烬摘下了天地给的面具,可以说是公然反抗天地了。两个神一前一后地与天地对抗,它能不生气吗?”“所以啊,这场雨就是惩罚。”爻桤心道:这算什么惩罚?罚她俩淋一场雨,最多只能得个风寒好吧?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然而梦殇似乎看穿了爻桤的想法,道:“你仔细看那朵彼岸花。”爻桤低头看去,只见那朵先前被雨潸捧在手心里的彼岸花在雨中缓缓舞动起来,不多时,水里便长出了许多和它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它们在大雨中舞动着自己的身躯,像是在跳一支祭祀的舞蹈,慢慢将雨潸二人包围起来。可雨潸二人却一点反应的都没有,只是抱着,任由彼岸花将自己包围,直到葬身在一片花海之中。“这这这这这花成精了?”爻桤想冲过去,梦殇冷眼看着她,指尖微动,她身下的椅子便消失不见,爻桤一个没稳住扑到了水里。梦殇将她拉起来,微笑道:“神尊大人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没摔着吧?”爻桤吐了一口水,狠狠地瞪她一眼。梦殇笑了笑,道:“神尊不必为她们担心,这是因果罢了。”见爻桤面露不解,她又叹道:“你还是不懂啊。”她随手一抓,一个卷轴出现在她手中。爻桤定睛一看,那不是思卿的卷轴吗?当即又要发问,却被梦殇抢先道:“我没对她做什么,借来用一下罢了。”不由分说的,她把爻桤按在了打开的卷轴面前。第76章 雨潸的过往“太子殿下。”宫女们跪在两侧,眼前停着一座华丽的步辇,光照在上面,泛着刺眼的金光,而后,太子殿下从步辇上下来。她只有十岁,着一袭玄服,皮肤白嫩,眉清目秀,然而却不苟言笑,面色冷漠,一步一步走向大殿,逆着光,身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沉稳端重。她走进大殿,却见几个宫女围在角落的柜子边上,似乎很苦恼。“怎了?”她淡淡开口。身旁的贴身宫女当即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今日出宫,遇上被遗弃的丞相孙女,便带了回来,交给了奴婢们。不过那小丫头怕生,一下便钻到了柜子后面,奴婢们怎么哄都不出来。”这张丞相的孙女么,说起来倒也算漓城的一件怪事。张丞相有三子,但膝下却只有一女,故而对小女儿十分宠爱。这张家女么,也生得倾国倾城,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待其长到十六岁,倾心于她的公子哥不胜其数,想与之联姻的王公贵族也数不胜数。然而张家女却一个没看上,反而看上了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男子。这男子生的俊美,瞧这也是非富即贵的,虽然不知其具体身份,但既然女儿喜欢,再加上这公子也文采斐然,张丞相也就不说什么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