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为何非要让我把小橘留下来呢?罢了,我都听吕娘子的。”栗橘掐了掐手心,哎呀,真烦啊!为难她一个哑巴作甚!“我不同意。”木门被人推开,傅芷晴用手帕捂了捂唇低头咳了几声。她身体孱弱,但眼神却锐利。栗橘喜出望外,她这位干姐姐还算是个大好人哈!第62章 之前的傅芷晴唯恐会惊动前方的二人,她一路上都在隐藏行踪不敢咳嗽。此时忍了许久的干咳终于爆发,傅芷晴的话音刚落下,她便撑着门框垂首咳了起来,麻木的神情和淡漠的眸光都将她的无奈展露无遗。对于旧病缠身,她束手无策,除了认命就没有第二条生路可言了。栗橘的眼底淌过怜惜,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对傅芷晴的心疼。哪怕她知道傅芷晴会在不久后病情得到痊愈,但眼前的痛苦折磨无人能够替代傅芷晴去体会。栗橘担忧地跑了过去,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傅芷晴关心着她。她模样俏丽,性子乖巧温顺,这双水灵生动的眼眸把栗橘的心声传递了出来,即使她口不能言语,可傅芷晴总能轻易地看懂她要说什么。她听话又懂事,谨小慎微的服从着傅宛白的吩咐。然而这样的她还是会被傅宛白当成一个物件儿,是个不被放在心上的玩意儿。傅芷晴一想到刚刚看见那幕,心里便有了股气。她在怨恨自己的无能,连累了自己的娘亲,还差点让栗橘受到了委屈。傅芷晴从始至终都没有信过吕娘子的话,也是因为她无意间听到了傅宛白要带着栗橘去见吕娘子,她才会强撑着身体跟在她们的身后。她担心吕娘子还会妖言惑众,没想到傅芷晴的直觉很准。若是她没有跟来,栗橘已经被傅宛白留下了。傅芷晴摇摇头,哑声道:“我无碍。”栗橘有时候真讨厌自己是个哑巴,骂人的话都憋在心里说不出来一句。这傅芷晴怎么可能会没事啊,眼泪都快咳出来了。栗橘毫不犹豫地端起了管教的架子,她责备着傅芷晴。【外面好冷的,你怎么能忘记拿披风呢?】那严肃正经的样子在傅芷晴看来很像一只山雀。她记得年幼时的一次上山挖药材,她在山林里见到过一只胖乎乎的山雀,除了头顶和长尾是着黑色的羽毛,其余地方都是雪白雪白的。它就停在枝头上歪头盯着傅芷晴,好似在警告着傅芷晴莫要靠近。殊不知它那娇憨的圆润体态根本没有吓退人的威力,反而可爱得想让人把它捧在手心里。但傅芷晴明白这只山雀是属于山林的,她不能伤害这个生灵。傅芷晴眼波流转,疲态的眼眸变得温润如水,她低声道:“一时走得急,忘了。”栗橘抿抿唇,踮起脚拍掉了傅芷晴发上的一片雪花。她抬头望了望天,原来已经下雪了啊。“娘,我们回吧。”傅芷晴的目光看向傅宛白,母女之间的对视竟是傅宛白先移开了眼睛,她看出了女儿的不满,这让傅宛白默默攥紧了衣袖。傅宛白沉默着,傅芷晴浅笑勾唇,她这次把目光对上了那位被傅宛白当做救命稻草的吕娘子。她是个丰腴妇人,慈眉善目用在她的身上很恰当,时常带笑的容颜平易近人,在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巴里,死人都能说成活的,她的亲和得到了那群药石无医的人的追捧,所以吕娘子的盛名都传到了全阳县,被他们称为仙人。仙人?不见得吧。傅芷晴相信这世上有仙人,可那个仙人绝不是吕娘子。若她真是仙人,为何不出手惩治这世上的不公?何必用她的那张嘴巴来哄骗人心呢?这是傅芷晴第一次见到吕娘子,她从容笑道:“吕娘子,你刚刚对我娘说的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小橘留在我身边已有一月,就算她有你所说的浊气,那想来也是因我而起。只要我一日不死,这浊气就会一日不散。我就不麻烦吕娘子帮忙驱赶这股浊气了,小橘还是随我回家去吧。”傅芷晴彬彬有礼进退有方,丝毫看不出她对吕娘子的心存不满。吕娘子神情不变,她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着傅芷晴,随后对傅宛白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道:“眉眼清正有神,生了一场大病也没能夺走她的风骨,本是个霞姿月韵的女子,可惜...”她的遗憾戳痛了傅宛白的心,傅宛白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女儿有多么得出众,正因为她对傅芷晴寄予厚望,所以傅宛白无法接受女儿命不久矣的事实。傅宛白含泪恳求道:“吕娘子,芷晴无礼你莫要怪罪于她,你对我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我会让小橘留下,这颗药丸我也会让芷晴服用的!只求娘子救救我的女儿。”吕娘子笑着抻了抻袖口,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本该赠给傅宛白的药丸,她意有所指地说道:“傅娘子,心诚便可如愿。”傅宛白惊恐地挽留着吕娘子,但是吕娘子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刚刚的那句话分明就是在指责傅宛白,正是心不够诚挚,那颗药丸才不会赐予她。傅宛白想到这些日子的心血全都浪费了,她日日赔着笑脸供奉吕娘子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颗药丸吗!她面无表情地剜了眼栗橘,连她最疼爱的女儿都受到了傅宛白的怒火。她一句话没有说,独自回家了。傅芷晴拢起眉心,侧眸看了看栗橘叮嘱道:“等会儿藏在我身后。”栗橘心惊胆颤地抓紧了傅芷晴的袖子,她不安地缩在傅芷晴的身边。【宿主,你的演技又精湛了。】“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演技,是真情流露?我宁愿傅宛白对我又打又骂!这**上的痛苦还能忍一忍,但是傅宛白最擅长精神攻击啊!我只要一想到她会用那张厌世脸盯着我,监视我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恨不得拿出一把枪把她给突突了!傅宛白真的很像背后灵欸!女主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个亲娘的。”栗橘愁眉不解,傅芷晴咳了几声劝说道:“娘是在生我的气,你不要害怕。”栗橘委屈地用额头抵在傅芷晴的肩头处,傅宛白是在生她的气没错,可傅芷晴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啊,傅宛白才不会舍得对她发火呢,到头来挨骂的还不是自己啊!“走吧,一切有我扛着呢。”栗橘这时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傅芷晴美目微弯,神情却是讥笑的。她呼出一口热气,望着那飘零的白雪,她喃喃道:“她真有那高超本事,怎会留在上阳村?她早就被权贵请去当座上宾了。”栗橘钦佩她的这份清醒理智,但心里也有着淡淡的酸涩。有时候这人啊,还是要糊涂一点。像傅芷晴这种理性的人会过得很痛苦的。她扬起了灿烂的笑颜,对着傅芷晴晃了晃自己竖起来的大拇指。“这是何意?是在夸赞我吗?”她用力点头,随后扶着身旁虚弱的傅芷晴缓缓走出了那扇木门。傅芷晴偏头失笑,她听过也见过很多人的阿谀奉承虚与委蛇,赞许的话语更是没有重复的。但傅芷晴还是头次见到这种夸人的方式,竖起大拇指就是夸奖啊,这真是有趣儿极了。回家的路上飞雪越来越大,栗橘盼着这条路再长一点,这样就不用面对傅宛白那种脸了。不过再长的路也有尽头的时候,她们到家了。栗橘像做贼一样推开了家门,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正房屋檐下的傅宛白,更吓人的是傅宛白的手里拿着长长的戒尺,这一眼看过去栗橘差点魂飞魄散。戒尺都拿出来了?!不至于吧!她现在回吕娘子家还来得及吗!“芷晴,过来。”栗橘甚是震惊地转头看了看傅芷晴,只见她拂去了肩上的雪花应了声。栗橘扯住了她的衣袖,但被傅芷晴挥开了。傅宛白的眼底蕴藏着风暴,戾气使她面容狰狞。所以傅宛白毫不留情地用戒尺打在了傅芷晴的背上,哽着嗓子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毁了自己的这条命啊!我辛辛苦苦地去讨好吕娘子还不是为了你?芷晴,你到底在清高什么?现在命都要没了,你还在看不起吕娘子,我送你读书识字,在你身上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傅芷晴依旧是笑着的,声音轻柔地说道:“娘,我再不阻止你,恐怕你会被吕娘子迷惑的失去了心智。你想打我便打吧,反正女儿的命已经是一条烂命了。”在傅宛白举起戒尺打在傅芷晴背上的那一刹那,栗橘已经高悬起那颗心了。她急急忙忙跑了过去替傅芷晴挡住了傅宛白的第二下挥打,别说,还真疼啊。她把傅芷晴挡在身后,焦急地摆摆手希望傅宛白快点停下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