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腾空跃起,裴野鹤的翅膀扇出比风更强劲的气流,须臾之间就已经飞上了半空。 宋磬声模模糊糊地想:如果是去城镇,为什么不坐车呢?是因为雪大堵了路吗? 宋磬声的思绪渐渐清明,可他什么也没去想,他依旧将自己当成了一块木头,一块缩在裴野鹤怀里,什么也不用面对的木头。 时至现在,无论他想与不想,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裴野鹤带他来黄金湖了。 他抱紧裴野鹤的脖子,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的负重飞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是种体能消耗,他流着热汗,在寒冷的雪地里蒸腾起一层雾气。 雪越下越大,等他们走到黄金湖畔时,落地时的脚印就已经被雪掩盖了,宋磬声头上的黑金色罩布上也落了不少雪。 “坐一会吧。”裴野鹤说。 “江凛的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用来接近他的身份我也布置好了,所有的资料都在云翔小区的保险柜里,你知道密码。” “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将叶颂桦送到了国外,也给了他一笔钱,他如果不沾黄i赌i毒,也够他挥霍一生了。” 裴野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宋磬声甚至感觉到了一点冷淡,但这只是他的错觉。 “没有,姚湛空也说过,像他这样的人,除非是他愿意露面,否则单凭人力是很难找到他的。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宋磬声又“嗯”了一声。 可无论如何,氛围都不该如此平静。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剩下的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裴野鹤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他舍不得宋磬声。 他虽看不到宋磬声的神情,但他能从他蜷起的手指中看到不安。宋磬声一直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总喜欢抓住点什么,好像手里握着东西,他就能安心一些。 宋磬声微微一愣,而后攥紧了手中冰凉顺滑的长发。 或许多聊几句,他就能舍得了呢。 宋磬声思索半晌,略带迟疑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一句玩笑,又或许是随口一说,因为没有走心,所以哪怕被人提醒,宋磬声也很难从脑海中挖出相关记忆。 宋磬声有点愧疚,“对不起……” 两个人并排蜷坐在树下,像两朵蘑菇。 如果是以前,他有身份、有地位、还有能替他们重获新生的a级向导的能力,是上位者、是光、是救赎,被爱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