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做,这都是他给自己的心理安慰而已,姚湛空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他难道也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冷脸,等他死了之后,再为自己那点伪善的良心而去做意义上的弥补吗? 这话已经算是退让了,可裴野鹤却更委屈了,他故意怄气道:“名分都给他了,我还剩什么?肉i体?” “吱——” “真的。”宋磬声并不在意,但他也不想在今天聊这些事,所以打住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先好好开车。” “绿灯了。”宋磬声似提示又似告诫,“好好开车,别再惹事。” 车辆一路驶出城内,驶向郊区,直到停在山下,宋磬声才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他的坟就在这座山上。 这全都是裴野鹤的功劳。 宋磬声抬头望山。 他沿着小路缓步向前,裴野鹤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再长的路也总有尽头,他一路走走停停,到底还是看到了装着姚湛空的棺材。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操持葬礼的人又是裴野鹤,所以没人敢怠慢他,每一处都被打理得极为妥帖,宋磬声想帮他整理一下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死去已久的人已经彻底僵硬了,他费了点功夫才将戒指推至指根。 他最后看了姚湛空一眼,而后起身退开,低声道:“封棺吧。” 光线被一寸寸遮蔽,姚湛空的脸逐渐消失在宋磬声的视线里,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凄楚的哭叫,宋磬声茫茫然转头,这才发现身后站着的数百近千的吊唁者。 这一声嚎哭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人群中哭声渐起,连成一首令人心悲的哀歌。 仪式一项一项举行,宋磬声就在哭声里发呆,时不时扫过上前吊唁致辞的人的脸,随后又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宋磬声眼皮微颤,他没抬眼,可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们见过。 宋磬声艰难地呼吸着,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让它因老人的叹息联想到更多会令他负疚的东西。 棺材被送入地下。 他不动了,可视线却没移开。 众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嚎啕痛哭,宋磬声被这凄厉而震天的哭声吓了一跳,他茫然地看着这些陌生人,甚至想不出他们痛哭的理由。 裴野鹤屈指碰了碰他的眼下,轻柔道:“人死了总是要哭一哭的。” 人群在裴野鹤的安排下一一散去,偌大的山头只剩了宋磬声和裴野鹤两个人。 “他自己的决定。”裴野鹤道:“不止是他,我以后也会葬在这里。你下葬的时候,我和姚湛空就已经定好自己的坟址了。他在这里,我在另一头,离他远,也能离你近点。” 宋磬声手指猛地蜷起,可又渐渐松开,随后主动牵住了裴野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