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欢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要不是顾及一旁姜泊烟和明显左右为难的美术馆工作人员,她还真想先把画放下和对方好好理论。可开口前,她发现姜泊烟竟打算置身事外直接开溜,当即改变策略。“不是我推的,他自己没站稳。”即便是陈述事实,季时欢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浮没有底气。熊孩子母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没动手?你没动手他怎么会站不稳?!看你也是个20多岁的成年人了,居然欺负小孩,还有没有基本道德?”“你看我手上还抱着东西,哪腾得出手推人?”“怎么不行了?你不是还有脚么?”对方越说越来劲,“你是不是踢他了?我问你是不是踢我家宝宝了?!”知道和对方说不通,季时欢干脆闭上嘴。她脸上还带着墨镜,谁也看不清她真实表情,但从绷紧的嘴角大致能脑补一出高挑Alpha受委屈无法反抗的大戏。姜泊烟不是没察觉她今日有些奇怪,毕竟两人交锋多次,她印象中季时欢似乎没落过下风。但心中那点异样仍然驱使她调转方向,走到工作人员身旁。“我刚才看到了,是这孩子先不讲理拖拽。这位小姐如实表达了拒绝,孩子自己没站稳。更何况……”姜泊烟蹙眉看了眼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他也没真摔倒。”熊孩子父亲不乐意了:“啥意思?没摔倒他怎么哭成这样?”姜泊烟:“你们做父母的真的不清楚?”她懒懒一抬眼,清冷面孔配上那股决策者气息,一下让男人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季时欢挪脚蹭了蹭,又蹭了蹭,不着痕迹贴到姜泊烟背后。看着被自己身影罩住的小苍兰,她掩饰住心中洋洋得意,低声道:“烟姐姐,谢谢你帮我说话。”一声“烟姐姐”,姜泊烟只觉得耳膜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熊孩子母亲见两人站到一起,提高音量喊道:“好啊,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她说的话能当真么?!”季时欢有些不耐烦。明明是好不容易等来的约会,她不想被这种琐碎事务绊住脚。于是她看着女人直接问:“你想怎么办?”熊孩子实在挤不出太多眼泪,已经停住哭泣,却仍故意弄出动静,一抖一抖抽噎。女人挺直了腰杆:“怎么办?当然是赔钱道歉!”她嚷嚷:我们宝宝哭了这么久,可别出什么问题,去医院做一套全身检查肯定免不了。”男人在一旁附和:“一套身体检查下来,怎么也要个一两万。你道个歉,再把账转了,这事就算了。”季时欢懒得说话,直接掏出手机。刚解完锁,一只好看的手盖住她手机屏幕。怕季时欢真当场给人转账,姜泊烟蹙着眉看向工作人员。“去调监控录像吧。”熊孩子家长:“什么?”“那边有个监控,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录下来了。”姜泊烟语气淡淡,做事却利落,“还有,两位刚才的话我已经进行了录音,按照我国法律,这个金额的勒索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她眼也不眨:“报警吧。”“你,你……”原本还气焰嚣张的一家三口瞬间哑了火。工作人员看他们终于安静,连忙抓住机会尝试调解。这对父母本来也知道自家孩子德性,会闹这一出是因为之前真成功过,这次想赢把大的,没想到碰上这种硬茬。借着工作人员这个台阶,他们一边放狠话,一边拽着孩子隐入人群消失不见。见他们走掉,工作人员转身给季时欢和姜泊烟道歉,反得到心情愉悦的小季总一通安慰。“没事,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季时欢想讨人喜欢是一点都不费力,“刚才还好有你帮忙周旋,不然那些人哪有这么快认怂。”工作人员被夸得脸红:“是,是我应该做的。”季时欢还打算说两句,发现旁边姜泊烟已经转身走了,匆匆和对方道别后追过去。“走这么快做什么?”姜泊烟像没听到。季时欢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前不久她阻止姜泊烟买阻隔贴时分明也发生过一次。可她实在想不出今天自己又怎么得罪了对方。“姜泊烟,等我一下!姜泊烟?姜姐姐?烟姐姐……”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敲出心跳一般的旋律,为季时欢一声声“姐姐”做伴奏。姜泊烟终于停下脚步,蹙眉转身看向她。季时欢因为没及时刹住车差点撞到她身上,在人来人往的美术馆二楼,两人肩膀亲密抵在一处。“哎哟。”姜泊烟迅速退后。她问:“事情解决了,季小姐还有什么事?”季时欢摘了墨镜,露出自己诚恳一双眼睛。“我还没道谢呢,你走这么急?”跟“美而不自知”完全不搭边,她充分利用自己颜值优势,无辜朝姜泊烟眨眨眼。姜泊烟目光正直不为所动,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道谢就不用了。”顿了顿,她欲盖弥彰似的又补了一句:“换作其他人,见到有人被污蔑也不会无动于衷。”季时欢偏要揪住不放:“其他人我不管,反正今天是你帮了我。”她上前一步,邀请道:“你今天也来逛展?一起呗。”姜泊烟摇头。她目光在季时欢手中的画作停留一瞬,随后漠然移开眼:“不方便。”“哪儿不方便?”“我约了其他人。”姜泊烟干脆挑明。季时欢摸摸鼻尖,露出一个怀疑表情。“你一路跟着我,我还以为你是冲着我来的。”姜泊烟一愣。回神后她辩解:“没有,你误会了。”“没有么?”季时欢唇角勾起一抹恶劣弧度,“没有跟着我,怎么对刚才我被冤枉的事那么清楚?”不等姜泊烟说话,她快速又道:“刚才姐姐替我说话的样子好迷人,我眼睛都转不开。”姜泊烟:“……”季时欢观察她神色:“你刚才说换成其他人也不会无动于衷,怎么,你还有其他好妹妹?”她俯身,直视对方眼眸:“那姐姐对其他好妹妹,也这么关心爱护?”“关心爱护”四个字被她故意拖长,念得百转千回欲言又止,要被不知情的人听到,估计会以为是什么正宫捉奸现场。姜泊烟脸色变了数变。她想解释之前确实是巧合,又直觉语言过于苍白。她总不可能为了证明清白跟季时欢去调监控……当然,真这么提议说不定季时欢还更高兴。不想自找麻烦,姜泊烟顾左右而言他:“季小姐对‘关心爱护’的定义标准未免太低。”“哦~”季时欢恍然点头。她颊边民族风的玛瑙耳夹随动作摇晃,暗红珠子恰好衬她今日口红颜色,是两种完全不同,但相得益彰的热烈。姜泊烟听见她问:“那以你的标准,怎样才算得上‘关心爱护’。”姜泊烟不想回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