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聂征努力为自己挽尊,“可能季总刚才说话语气和平时很不一样吧。”季时欢:“那是什么样?”聂征想了半天:“唔,就和那些照片里,您低头看那位长发小姐的眼神一样。”季时欢听懂了。她想,又来了,又到了清不清白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环节。她意外没有为此纠结,放松身体躺进座椅中闭目养神。这一回,聂征没有打扰,平稳开着车将她送回寰基办公大楼。周五会议让人昏昏欲睡,季时欢强撑精神听汇报。这季度截止到目前为止公司效益并不乐观,她没听到什么好消息,只看到各部门在相互推卸责任。“这几年公司给宣传部批了多少预算?你们就花出这么个效果?销量上不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诶陈部长话不能这么说,产品本身短板摆在这里,就算我们编出花来消费者也学聪明了不上当啊。你有心思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把产品设计好。”“新款智能手环外型也有问题,之前的表带很多用户就反馈过……”众人头发扯了半天扯不出个所以然,突然发现主位上季时欢从始至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有人想试探底细故意找事,开口问了一句:“季总怎么看?”季时欢手指在桌上轻敲。她声音不大,语气也算温柔:“我刚上任,很多事情并不了解。”这话一出,刚才吵得面红耳赤几个人神经放松不少。“不是什么大问题。”“每年都有这一出。”“大环境不行,行业里所有公司都这样。”“……”一片糊弄声中,季时欢不紧不慢的声音又响起:“但主力产品销量受挫,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眼看这些人又要开始推诿,她双手撑住长桌站起:“我觉得各位说得都有道理,既然都有错,也别论谁多谁少。”她眯起眼,语气分明是温和甚至带笑,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今天下班之前,我希望看到各位的引咎辞职信出现在我邮箱。”绝对权力和顶级Alpha信息素压制下,几位部长之前吵得有多凶,现在心头就有多凉。人事部部长一脸菜色,顶着强压开口,刚喊了声“季总”,季时欢已经起身离席。她将手里一塌糊涂的项目书往桌上一撇,为会议做了最终落幕音。“散会。”大总裁走得潇洒,留下屋内几个高管挂着冷汗面面相觑。足足好几分钟过去,这些人才重新找回自己声音——“季,季总什么意思?要把我们都辞了?”“她不敢吧……”“一下裁撤这么多人,公司哪,哪能运转下去啊……”“……”可这些声音分明没什么底气,越到后面越小,最终全被冲散在压抑的空气中。季时欢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指令一条条发下去之后,难得按时下班回家。当然,回到家中她也没能闲着,一晚上都钻在画室——之前从“四季”拿回的那副画作,在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被绘制完成。夜里10点,她落下最后一笔,满意欣赏作品足足五分钟后,给好友林郸打去电话。得知季时欢希望亲手将画作交到“Z”客户手中,林郸一边表示理解,一边又让她别抱太大希望。季时欢问:“你觉得她不愿意跟我见面?”林郸:“这个‘Z’神神秘秘的,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对方真容。“如果她真想见你,不应该早就来了么?”季时欢若有所思盯着画作。她想听听好友看法:“你说,为什么那位‘Z’小姐要刻意避开不见我?”林郸摇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转而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唔,可能她人不在A市,又或者是身体原因,不方便亲自过来?”季时欢却有其他想法:“有没有可能,她是不敢见我。”“啊?”林郸反问,“为什么?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季时欢“噗嗤”一笑:“说不定呢。”她没有深入话题,两人转而又聊了一会儿画室经营状况,季时欢便挂了电话去洗漱休息。因为和林郸的对话,她对能把人约出来这回事没抱多大希望,心里想着顺其自然,反正还有很长时间能让她慢慢来。出人意料的是,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后,隔天周六中午,季时欢便收到好消息。林郸:[对面同意了!]林郸:[她问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2点到4点这个时间段她在A市美术馆逛书法展,让你随时可以带着画过去。]季时欢把消息看了五六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回过神后,她迅速打字给林郸回复。[当然。][我一定过去!]林郸的问候很快抵达。[话说……你昨晚才把画画好,现在颜料干了么?]读完最新消息,季时欢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囫囵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便直奔画室。经过她半天努力,颜料湿度总算符合运输标准。在一系列妥善包装后,隔天,季时欢亲自将东西搬上后备箱,驱车赶往美术馆。周日下午阳光晴朗,好似知道她心情明媚,连老天爷也格外眷顾,一路大开绿灯。原本导航软件预测要50分钟的行程,硬生生被压缩到40分钟之内。季时欢许久没来美术馆,进门后开始回忆三号厅在哪个位置。她带着墨镜穿梭在一众带小孩的家长中,沿途吸引诸多目光,比美术馆内正儿八经的艺术品还要吸睛。等被熊孩子拦路搭讪,她开始后悔今天是不是打扮得太招摇——她身上纯色衬衣搭配靛蓝色民族风半身裙,连美甲都是早上加急去做的国风款,可以说全身上下哪哪都是低调又迷人的小心机。小苍兰能不能被她迷死不知道,反正路人回头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但季时欢又觉得这事也不能怪她,任何人去约会都想打扮得花枝招展,让目标对象只看得见自己。时间充裕,她停下脚步,耐心陪小朋友聊了几句。可对方不依不饶,拖着她裙摆要把她往楼下拽。季时欢手里抱着画,又不敢真下力气挣扎,一时竟被硬控在当场。她终于动了真火,稳住脚步提高音量:“我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么?!”小孩哥被吓了一跳,手上力气一松,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跌去。美术馆二层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真摔一下少不了要出个好歹。关键时候,一个人及时上前将熊孩子扶住,避免了一场悲剧。季时欢刚松口气,抬头便撞入姜泊烟眼眸。实在神奇,就在那一瞬,她内心刚积蓄起的恼怒全部烟消云散。“小苍……”差点把偷偷给对方取的昵称喊出口,季时欢险险刹住车,将未出口的话咽回肚子。姜泊烟疑惑,歪头看着她。不等季时欢解释,受到惊吓的熊孩子一声震天动地的哭嚎打破场馆平静。很快,熊孩子关键时刻永远缺席的父母到场,闹着要季时欢给个交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