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黎穗身上的病号服,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事,小感冒。”黎穗微微颔首,拉着何潇雨想从旁边的空隙离开。 或许是曾经太过了解,那一瞬间,黎穗就觉得自己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顿时凛了脸色。 黎穗目不斜视,毫无犹豫地拉着何潇雨的手臂,快步离开。 黎穗无奈笑笑:“我也才知道。” 黎穗挂了电话,打趣道:“不容易哎,你居然憋到现在才问。” “什么样子?” 黎穗倒是没注意这些,但是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似乎也不重要了。 “其实哪有什么甩不甩,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 “我俩住得近,出身又相似,那时候,我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但是现在再回想,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分不清,我那时候对他的好感,究竟是喜欢,还是一种抱团取暖式的同病相怜。” “我们本来说好了,高考结束后要一起出去吃饭庆祝。”黎穗坐在床沿,双脚晃悠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是高考结束后,我才知道他缺席了最后一门考试,晚上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他,是他的经纪人接的。” 何潇雨义愤填膺道:“他没跟你说一声就提前走了?为什么啊?” “为什么?” “我爷爷之前总是说,我像悬崖上的向日葵,只要有阳光,就可以努力生长,可是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多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变得会失落、会多想。” “现在回想,当时的我根本无法把他拉出负面情绪的深渊,反而就快被他拉进去。”黎穗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从桌上拿了一瓣橙子,“所以他的离开,对我来说,或许也算及时止损。” 何潇雨听得一愣一愣:“那,如果他有什么苦衷呢?你会重新接受他吗?” 黎穗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开门,还好,是送餐的工作人员。 于是一颗心缓缓落了地。 一旁何潇雨早已忘了刚才的问题,戳戳她太阳穴调侃:“你呀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怂了!” 何潇雨拆着晚餐盒外的包装袋,打趣道:“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周景淮知道你和谈霄的过往?你俩不是假结婚吗?” 何潇雨盯着她的脸,意味深长地笑着摇摇头,一脸“你完蛋咯”的表情。 何潇雨放下筷子,看了眼时间:“妈呀,都快八点了,我得走了,还有点活要加个班。” “我们社畜是这样的。”何潇雨无语地叹了口气,抱住她八卦道,“而且我怕再不走,你老公要急死了。” 桌上的手机屏幕适时地亮了一下。 【走了没?】 那头,得到回复的周景淮满意地推门下车,径直进了住院部。 时隔许久,伴随着“叮”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这场面,和前些天在小巷里时,如出一辙。 谈霄直视着他的眼眸,勾了勾唇,痞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周景淮走进病房时,病房里只剩下黎穗一个。 周景淮去浴室洗了手,走过去极为顺手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橘子:“你闺蜜呢?” “没有。”周景淮修长的指尖剥下一片橘子皮,状似随意地问,“刚才还有别人来过吗?” 周景淮沉默片刻,一语带过:“医生。” “我等会儿问问。”周景淮没再多说什么,耐心地喂完橘子,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盆温水,一白一粉两条毛巾,就这么挂在他手肘上。 昨晚不便洗澡,周景淮似乎就是这样,用毛巾给她擦的脸和四肢,当 但此刻清醒着,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好待着。”周景淮坐在床沿,左手把她的手腕压下去,右手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她犹豫片刻,顺势靠了回去,安心接受他的伺候。 “嗯。” 周景淮哼笑一声,动作却没有停下:“洗澡也会,要试试吗?” 安静的病房里,彼此史无前例地贴近,黎穗的嘴巴动得比脑子更快。 “……” 清醒地看着这一切,和昨晚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明明病房里温度适宜,她却感觉仿佛被暴晒在太阳下,脸上渐渐染上红晕。 周景淮眼皮微掀,左手轻轻撩开她的领口,用温热的毛巾,将那滴汗珠缓缓擦去。 她咽了咽口水,抬眼对上他沉着目光的那一刻,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周景淮顿了顿,一脸淡然地伸手帮她扣好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怎么了?” 周景淮环顾四周:“没体温计。” 黎穗的话还没说完,周景淮顺势俯身,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