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数不多的,池易暄为我拍下的照片之一。 我自恋地摸着下巴,臭屁地挑了下眉毛,“怎么?被我帅到了?” 我合上相册,和他在床上躺下。 “好。” “好。”池易暄说。 妈妈终于住进移植仓了,她即将接受二姨妈的骨髓捐献。如果一切顺利,接受手术以后观察三至四周就可以出院。不过进移植仓的病人需要进行消毒隔离,池岩无法在她身边陪护,但他会在微信上告诉我们她的情况。 “妈妈术后有点感染,医生开了抗生素,吃完就好了。” “一两周就该好了吧。” “嗯?”我回过神来。 “没事的。” “很多人”是多少?我想到听到数据、概率,和临床治愈的可能性,我希望它是百分之百。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不值得被依赖,就像池易暄的记事本上记录的那样。 妈妈住院期间,家庭微信群很安静,同样安静的还有我和我哥的家。池易暄最近都没有听他的唱片,饭桌上我们沉默地修行。 梦中我在坐电梯,电梯在向下行,而我对面的电梯则往上走,两条朝相反方向运行的电梯支成一个大大的“x”。 是只女人的手,无名指上戴婚戒。 她目视前方,被爬高的电梯带着向上升去。 她的身影离我愈发远了,我张嘴想要叫她,喉咙却无法发力。如果她看见我的话,一定会朝我奔来。 妈妈! 没拉窗帘的玻璃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低空盘旋的乌云像大块污渍。几点了?我没想到自己会从中午睡到现在。 没开灯,所以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半掩的房门外,光挤了进来,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像根银针,刺穿了我的脚掌。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杠杆炒股,亏你想得出来啊,我有钱都不敢像你那么玩啊!” “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你去和妈妈说啊!” “你真以为之前是凭自己赚到了钱啊?风口上连猪都会飞啊!”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想过我和弟弟没有?!” 我屏住呼吸,在内心祈祷他可以尽快平复心情,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可是他直挺挺地扎在那儿,断续的喘息声从胸膛深处挤出来,像个尽力维持运转的破风箱。 他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猛然回头,双目圆瞪,看到是我时呼吸一滞,突出的喉结滚动一下,可能在那一瞬间他成功将苦痛吞咽下肚。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好恶劣,我没有托举他的力量,所以选择让他来承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