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昀知道你要走了吗?” “你没有和他说?” 池易暄将手里的雪球抛出,它在空中飞出抛物线,落向路灯无法企及的角落,被更厚的积雪无声地吞没。 “可能吧。” 零点已经过去,魔法理应失效,我哥还在我身边,没有消失。 我定的是凌晨两点多的机票,十二点就该朝机场出发了。 池易暄怔了下,眼皮掀动时,沾在睫毛上的碎雪被抖掉了,他移开目光,“妈妈会去机场接你吗?” 他很惊讶,“为什么?” 他沉默着抽完了剩下半根烟,相较之下我抽得很慢,实际上都没有抽几口,就这么夹着它,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烟灰攒了长长一条,手指轻轻一碰就逃散。 池易暄拿出手机,没有解锁,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亮起的屏保。 只显示小时与分钟的时钟很久都没有变动,我以为此刻被定格,可是雪还在下。 是来不及赶上航班,还是来不及说再见?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他脚步一顿,在下一个路灯之前回过头来。 我快步走上前,来到他面前停住,我迫使自己说点什么,虚空中却像有一双有力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窒息感令我喘息起来,我的目光局促地落向他的手腕。 池易暄的眼神困惑了仅一秒,就反应过来。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好像要将我们两人都淹没,他牵动着自己的脚腕,跟上我的步伐,雪花的影子在他的脸上飞舞。 路灯的光线太微弱,我们不敢离它太远,好似一旦走到光之外的地方,就会从陡峭漆黑的悬崖上坠落。 我们是八音盒里的小人,扭动发条就可以相拥,不需要伴奏便可以迎风起舞。我忍不住张嘴喘气,唇间吐出一道道水汽,是我在大雪中燃烧。 二十五岁的我终于不会再流露出十八岁的无措,我们围绕着彼此旋转,雪白的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久久不愿死去。 “当然了。” “是啊。” 以后每年春节,我们都会在餐桌上相见。我明白我无法再找到挚爱,但我知道他可以,总会有人去认真地去爱他,他将会带着另一半出现在餐桌上,我们扮演兄友弟恭,他与她谈笑风生,那对我来说将是多么残酷的极刑。 可如果他是凌迟我的刽子手,也很好。 “没有!”我咧嘴笑,语气很心虚。 “哥,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我扶在他腰间,我哥则将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摇头,“是秘密。” 生日愿望说出口就会失灵,他不知道我早已将它藏进了特雷维喷泉。 二十五岁的生日愿望我很早就想好了,不知道这算不算走向成熟的第一步。过去一年我每天都在内心许下同一个心愿,我希望最虔诚的人能够得到神祇的祝福。